“仙界那边,早有无数巡天使在等着。”
顾星辰沉默地听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破釜沉舟的畅快。
“好。”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上去了。”
红绡皱眉:“你疯了?上去就是送死。”
“不一定。”顾星辰说,“他们能设伏,我们也能准备。三十天,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三十天后,我一个人飞升。”
“凭什么?”红绡第一个反对,“我们是一起的!”
“正因为是一起的,所以才不能一起上去。”顾星辰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他们只知道我,不知道你们。你们留在键的时候——成为我的后手。”
“万一你死了呢?”凌锐问。
顾星辰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那我爹留给我的那句话,就由你们替我活下去。”
凌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四)最后的准备
接下来的三十天,比之前任何一段时间都要紧张。
陆青璇把所有能调动的遗迹资源全部用来炼制丹药、符箓、阵盘。种子苏醒后,遗迹内开始产出一些珍稀的灵植,她用那些灵植炼制了整整三十枚“护心丹”——每一枚都足以在致命伤发生时保住心脉三十息。
璃月用青帝生机培育了十枚“生机种子”,交给顾星辰贴身收好。那些种子一旦被激活,可以在十息内修复他身上所有的外伤,甚至能短暂恢复三成灵力。
红绡把司徒戮那枚碎片中的一部分力量,渡入顾星辰体内。那不是攻击之力,而是一道“契约之锚”——万一顾星辰在仙界遭遇致命危机,可以通过这道锚,强行撕开一条空间裂隙,把他拉回灵墟。
代价是,司徒戮会因此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可能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无法恢复。
顾星辰拒绝了。
红绡只说了一句话:“你要活着回来。他不介意多睡几年。”
顾星辰沉默地接过。
焰心每天与种子深度共鸣,把从种子那里得到的关于仙界的一切信息——地理、势力、强者、禁忌——全部烙印在玉简中,交给顾星辰。
凌锐没有炼制丹药,没有准备法器。他只是每天站在顾星辰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演练那三招葬沙战技,然后问:
“破绽在哪?”
顾星辰一遍又一遍地指出破绽,凌锐一遍又一遍地修改、重练。
第二十九天夜里,凌锐最后一次演练完那三招,收刀而立,气喘吁吁。
“还有破绽吗?”
顾星辰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没有了。”
凌锐眼眶骤然发烫,却死死忍住。
他伸出手,与顾星辰重重击掌。
“活着回来。”
“会的。”
(五)登仙台
第三十天。
黎明时分,遗迹穹顶被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撕开。
那光芒穿透层层岩层,在庭园大厅中央凝聚成一座巨大的、通体银白的光门。
门高十丈,宽五丈,门框上镌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缓慢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登仙台。
接引之门。
顾星辰站在门前,身后是所有人。
红绡,焰心,凌锐,陆青璇,璃月,王朔,柳武。
还有那枚碎片里的司徒戮。
“该走了。”顾星辰说。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看着他,看着那道门。
顾星辰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转身,迈入门中。
光芒吞没他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顾大哥——!”
是焰心。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些声音会一直在他身后,支持他走完这条路。
门缓缓闭合。
光芒消散。
庭园大厅内,只剩下七个人,和一扇已经消失的门。
和漫长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