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辰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令牌。”
顾星辰一愣:“什么令牌?”
那卫士眉头一皱:“涤罪池出来的人,都会领到一枚‘服役令’。没有令牌,不能进功德司。”
顾星辰沉默了一息,说:“没人给我令牌。”
卫士与身旁的同僚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没人给?那你就是在涤罪池里多待了一天。”他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按照规定,多待一天,就要多服役十年。你多待了几天?”
顾星辰看着他,没有回答。
那卫士正要再说什么,忽然——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顾星辰面前!
光芒中,浮现出一个身穿银白长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的气息比之前那些真仙更加深邃,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大罗金仙。
那中年男子看着顾星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下界飞升者顾星辰?”
“是。”
“跟我走。”
顾星辰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问也没用。
他跟在那个中年男子身后,穿过功德司的正殿,穿过层层回廊,最后来到一座偏僻的偏殿前。
偏殿门上挂着一块匾:
“逆仙司”。
顾星辰瞳孔微缩。
那中年男子推开门,侧身示意他进去。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迈入殿中。
殿内空无一人。
只有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男子,手持一柄长剑,仰天长啸,周身环绕着无数破碎的法则之链。
那男子的眉眼,竟与顾星辰有六七分相似。
画像下方,刻着几行字:
“第七十三代逆仙之首,顾长空。”
“以大罗之姿,逆天而行,斩巡天使三十七人,终被镇压于涤罪池下。”
“其骨为碑,其血为池,其志——万古不灭。”
顾星辰站在那里,盯着那幅画像,久久没有动。
身后,那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他是你什么人?”
顾星辰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声说:
“我从未见过他。”
“但他——”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是我祖父。”
(五)逆仙司
那中年男子——后来顾星辰知道,他叫叶无双,是逆仙司现任司主——在顾星辰身后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祖父当年,是逆仙者中最强的一个。”
“他以大罗金仙的修为,在三百年的时间里,斩杀了三十七名巡天使,其中包括三名大罗巅峰的‘天巡使’。”
“天庭震怒,派出一位准圣级别的‘天尊’,亲自出手镇压。”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你祖父最终力竭,被擒。”
“他被镇压在涤罪池下,肉身化为石碑,血液融入池水,让每一个进入涤罪池的飞升者,都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他的血脉印记。”
“他在等。”
“等一个能继承他意志的人。”
叶无双走到顾星辰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那幅画像。
“我在这里守了三千年。三千年里,从涤罪池出来的飞升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没有一个,能让那块石碑发出共鸣。”
“除了你。”
顾星辰沉默。
叶无双继续说:
“你知道你祖父最后说的话是什么吗?”
顾星辰摇头。
叶无双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三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被镇压前,对着天庭的方向,说了八个字。”
“‘薪火不灭,终将破晓。’”
顾星辰浑身一震!
破晓。
那是他自己给团队取的名字。
原来,这个名字,早在三千年前,就有人说过。
叶无双睁开眼,看着他。
“你是‘破晓’的人?”
顾星辰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叶无双忽然笑了。
那是他三千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
“好。”
“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然后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逆仙司的人了。”
“你祖父未走完的路,由你接着走。”
“外面那些巡天使,会把你当罪血追杀。”
“但在这里——”
“你是我们自己人。”
顾星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我记住了。”
叶无双点点头,推门而出。
殿内,只剩下顾星辰一个人,和墙上那幅画像。
他走到画像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张陌生的、却又无比亲切的脸。
祖父。
他从未见过的祖父。
以血为池,以骨为碑,以三万年的等待,换他今日站在这里。
“我会走完的。”他轻声说。
“您没走完的路。”
“我替您走。”
画像上的男子,仿佛在那一刻,微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