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大小姐22
翌日, 日色朦胧间,正守了下半夜,缓缓闭眼休息的萧昀, 在某一刻微风拂过草丛时,倏而再次睁开眼。
他第一时间便看向苏阮睡着的马车。
原本想要起身去找食物的闻洲,也止了动作。
尚在睡梦中的骆衡之, 怀里紧紧抱着剑, 本能感知到危险时, 立即掀开双眼。
三人很有默契地去护那辆马车。
一道长而尖锐的哨声远远荡过来,潜藏进树林里,几乎没有气息的毒人直立而起,呈包围圈之势速速围拢过来。
无数毒人被一身黑衣包裹, 只露出一双眼睛, 冲过来的速度极快。
暗卫阿九架着马车, 想要冲出重围。
在骆衡之砍掉其中一个毒人的手臂时,泼洒的毒血溅在马头上, 渗进眼里, 瞬间便将骏马的双眼给毒瞎了。
骏马的前蹄向上跃起,痛苦地仰头嘶鸣,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
毒人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 看到马匹狂奔, 毫不犹豫地抛下后方三人,追上去。
然而三人也速度很快地以轻功上前,拦截住大半毒人。
骆衡之避着那些毒血,刺中其中一个毒人的心脏, 对方却还能在一连串的尖锐哨声中动作自如。
他嘴里暗骂一声,连声提醒两位兄弟。
因为对方那身毒血, 以及诡异的难缠身体,让三人不得不有所克制,打得都有些捉襟见肘。
眼看着剩余的毒人都冲着马车追过去,骆衡之率先撕扯掉下摆的袍子,踩着一个毒人高高跃起,在前方的毒人袭来时,一剑砍掉对方的脑袋。
大蓬的鲜血迸溅,他眼疾手快地抖落手里的白布,卷起那些溅过来的毒血,丢进草丛里。
另一边的闻洲,效仿骆衡之的动作,挡掉那些毒血。
前方如脱缰般横冲直撞的马车,已经快要被毒人追上,阿九不得不弃了拉扯马车,跃上车厢,手腕微转,朝着周围丢出暗器,像是旋转的花叶般,精准扎进那些毒人的眉心。
毒人身形微微一滞,但在远处尖锐的哨声中,继续提着剑冲杀上来。
早早被吵醒的小狐貍,卷起车帘,暗中射出沾毒的银针,轻而易举没入那些毒人的身体,对方却完全不受影响。
现下所有的境况,全部落入萧昀的眼里。
他再次砍掉一个毒人的脑袋,身形鬼魅地避开那些毒血时,便循着远处哨声发出的方向而去。
三人行走江湖,配合多次,当萧昀做出这个举动时,闻洲与骆衡之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马车的位置赶过去。
期间也只是避开毒人的攻击,踹开对方,全速赶到苏阮的身边。
原本被他们牵扯住的大半毒人,也接连跟过去。
大批的毒人朝着速度极快的马车汇去,两人边打边追,最前面追着马车的毒人根本不管身后如何,只一味地追过去。
借着车帘,茯苓仅是看到那些毒人被插中眉心,血流顺着额头淌下,墨黑的瞳孔几乎充斥整个眼白,还死死盯着她,追过来的模样,便被吓得直接失了声。
瞎眼的骏马一路向山路狂奔,车厢几乎要被颠到散了架。
车厢里东倒西歪,茯苓还不忘护着苏阮,不让她被砸到。
“小、小姐。”小侍女流着眼泪,背靠着车厢内壁,将她抱住。
小狐貍倒是很冷静。
原文里的确有毒人出现的情节,但那是被囚禁的真的魔教教主暗中训练出来的一批死士,临死之际交给身为他徒弟的白素素。
奈何那时候被鞭笞,被虐打的白素素,一点没有醒悟,转头便将这群毒人献给了萧昀。
甚至白素素还将从魔教教主那里得知与萧昀互换身份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半点都不想让萧昀为难。
不过这已经是接近白素素和萧昀互换身份被拆穿的原文后期了,现下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车厢颠簸得厉害,不等苏阮继续想,暗卫阿九甩开暗器的同时,便从车顶跃至一旁,踩着车辕,连忙掀开帘子:“小姐,前方没路了!”
后方毒人们穷追不舍,两个毒人已经要跃至车顶。
阿九劈开车厢,借助力道,将两名毒人给震了下去。
茯苓尖叫一声,将小姐紧紧抱在怀里。
骏马一路狂奔,还没来得及砍断马车之间的牵连,便直直冲下山崖下的瀑布。
阿九准备将坐在车板上的两人给抱出来,但却被齐齐扑过来的毒人给拖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不甚清晰的哨声突然消失,径自扑来的毒人动作微滞,额上的血汩汩流着。
施展轻功,不顾被毒人毒血溅到的骆衡之,仍旧落后一步,刚拉住了车板,便被发疯的骏马给带着冲了下去。
哨声一止,原先行动敏捷的毒人们,因为被暗器正中眉心,动作便慢上许多。
亲眼看到苏阮和骆衡之坠入山崖的闻洲,尚且能维持最基本的冷静,与阿九一起将毒人解决。
瀑布如一条白练般倒垂而下,白色的水浪汹涌,翻滚着奔向前方宽阔的大河里。
河水深不见底,下方还有遍布的嶙峋大石。从这样高的山崖坠落,落入深水的冲击力,即便幸运地没有被淹死,也容易撞到石头,生死难料。
闻洲在崖上看着下方吞没一切的深水,眼前一阵阵眩晕,根本不敢想下去。
暗卫阿九握着剑的手些微颤抖,头也不回地下了悬崖,去寻找大小姐的踪迹。
*
另一边,尚在密林中的萧昀,手里握住一枚雪白骨哨,面前的树下,正歪倒着一具尸骨。
是被他问着话时,活生生一刀一刀剐掉血肉的骨骸。
少年唇角拉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老东西还藏着这玩意儿,先前没拿出来,现在竟然留给了白素素?
也对,毕竟是旧情人的女儿,还是老东西唯一的徒弟。
萧昀觑一眼红白的尸骨。
还有这么个蠢物,被白素素利用。
想来,魔教里应当还有不少人为白素素所用。
回头让黑羽好好清洗一遍。
少年姿态闲散地转了转指间那枚骨哨,随手收起,步调轻松地朝着上山的方向而去。
萧昀根本没想过骆衡之与闻洲会失手的情况,他去阻断源头,骆衡之与闻洲保护苏阮。
以他们二人的武功,拦住那些毒人,并不算多难的事。
所以当萧昀看到闻洲一个人站在山崖,脸色苍白,周围只余混着血腥气的呼啸风声时,他略显轻松的脸渐渐变了。
少年施展轻功,飞身上前,迎着扑面而来的秋风,望着崖下滚滚流淌的白色瀑布,声音沉静道:“人呢?”
“掉下去了。”闻洲克制着担忧与焦躁,终于等到他过来,望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急切道,“三弟,我们快去找——”
话还没说完,看上去极为冷静的少年,直接从崖边跳下去,转瞬便消失在白色的浪涛中。
闻洲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此刻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深水,只得用力攥紧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