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低头想了会儿:“他是想让你变成秦瑞吧。这些异形的秦瑞t只有脸他能完美表现出来,所以……”
她摸了摸脸:“你只要活埋秦瑞,就会满足某种条件,你的脸就会变成秦瑞的脸。又因为只有脸变成秦瑞,你的身体永远也不会发生异变,只是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怪谈心叵测,摄影师在这里是必死的存在。
宋星一阵恶寒,如果是她被带过去,埋人而已,她大概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还好是温念。
*
聊天群内。
【温响】: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温响】:我先去五层看看。
【温念】:1
【宋星】:我们先去自助餐厅里。
自助餐厅内,一具男尸以抱住双膝的姿态蜷缩成一团,在餐桌上已经死去多时了。
他的双目瞪得极大,表情过度惊恐扭曲,第一眼看过去,只会让人生出恐惧和厌恶之意。
是那个第一个给秦瑞化妆的高中男生。
温念站在食品墙的一侧,尽管有些反胃,但还是往嘴里塞了些水果。
她近乎一天没进食了。
“酒店的客人都变了。”宋星和温念更新进度道,“他们挺统一,西装领带,感觉是来开会的。”
温念问道,“下午三点的婚宴还开放吗?”
“开,不过不叫这个名字了。”
昨晚更新的【客人守则】第十二条:本酒店将于下午三点在五层举办开业典礼,敬请各位来宾莅临。
用词变得礼貌不少。
“找负责人。”温念沉默地想。
理想的人选当然还是秦瑞——如果她在场的话。
“三层,三层——”
女生从电梯门走了出来,朝她们打招呼道:“温念,宋星!”
白馨安?
温念怔了一瞬,又伸手去看手机。
“她不在群聊里。”宋星直接道,“听说她和李怀川进的群和我们不一样,但无从考证——李怀川和她的手机都没电。”
“你怀疑她。”温念低声道。
“昨天我和温响找到她和李怀川后,她一直表现得挺怪的。”宋星说。
尤其是温响第一次提到温念名字时,她楞了一下,跟着像很拗口地又重复一遍“温念”。
“我记得温响当时特别无奈,说什么‘智力这么低,还好意思到瑞缘酒店来’。”宋星说。
温念:“……对李怀川说的?”
宋星:“好像?”
温念眸光闪了闪:“我记得某条客人守则里,强烈暗示过火的存在,并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什么东西入侵了’。”
宋星“啊”了声,往她手里塞了个长发体。
温念擡起头,对已到面前的白馨安笑了笑。
白馨安亲和的笑,直到看到李怀川的尸体,才骤然发出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
她眼眶迅速涌出泪水,“我应该陪他一起下来的……”
“意思是你知道他会来这里?”宋星语气不善道,“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他,现在在这里假哭什么?”
“宋星。”温念瞥了宋星一眼,俯身用左手轻拍白馨安的后背,“发生这种事,我们都不想的。”
“……嗯。”白馨安的体温透过薄层的衣物,带着微微的热意,传在温念的手心上。
“切。”宋星脸色阴沉,往电梯口处擡步离开了。
“我去劝劝她。”温念摇摇头,站起身追上宋星。
白馨安脸上仍挂着泪水,视线朦胧地朝二人望。电梯门合上后,她的手附上李怀川的脸颊,动作轻柔。
“还好,你还没被收走呢。”
电梯到了七层。
“怎么样?”宋星有些紧张道。
“没点燃。”温念说。
“啊——”宋星遗憾道,“她竟然是正常人。”
“我烧的是她的衣服。”
“……那竟然没点燃?!”
两人确定白馨安身份的瞬间后,被污染过的记忆即刻开始修正。
“……她死过了。”宋星骂了一句,“她就死在我面前。”
温念的脸色也并不好看,“装作没发现,等找到能烧毁它的办法后再说吧。”
不是怕火么,怎么几天不见,又不怕了?
但从开始到现在,白馨安并未直接对她们出过手。
“所以真是瑞缘酒店在保护我们?”宋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猜测道。
……不无道理。
“瑞缘酒店需要客人,而崇德镇需要吞噬人。”温念说。
“白馨安在等某个时机。”宋星又开始无意识地揉捏烟蒂,“两方制衡,其实对我们也挺好的。”
“去五楼吧。”
*
香槟,古典乐,蛋糕,横幅。
五楼的布置像个绮丽的梦,极尽奢华,极尽迷离。
电梯右手边,有只巨大的棕熊玩偶站在门口,它高得要被铁架固定住才能稳固保持着姿势。一张便签在它垂下的熊爪间夹着,温念擡手,将便签摘了下来。
上面的内容如下:
醒来,醒来,醒来。
嘘,别让他们发现了。
“是在说我们吗?”宋星轻咳一声,“也不说怎么才能醒,就硬叫我们醒。”
温念:“……大概不是。”
温念和宋星的到来丝毫没引起宴会其他人的注意。西装白裙觥筹交错,众人的交谈声像吟诵诗歌一样抑扬顿挫,节奏悦耳。
“是在说让秦瑞醒来吧。”温念看着正前方端着高脚杯致词的女人。
秦瑞站在T字台上,笑容璀璨,“感谢大家来到瑞缘酒店的开业典礼,祝大家在这里住得开心!”
“这个秦瑞看着非常完好啊,是袁峰终于成功了吗?”宋星探头疑惑道,“所以我们还要去电梯上面找负责人吗?”
白光下,温念几乎感到眩晕——大堂内有股难以名状的塑料味。
“不是袁峰,是我。”她低语道,“木屋是秦瑞的复活场所,我在那里……构想过她的样子。”
只是对比着照片想了想而已,为什么这回秦瑞的完成度这么高?
八层高的蛋糕旁,温响朝两人微微颔首致意,“你们来了。”
他要做一件事,而这件事必须有她们。
温念瞳孔紧缩。
下一秒,温响拿起桌上切蛋糕的长刀,平静的,像和身边人打招呼一样自然,捅进了离他最近的男人身上。
男人站在原地,仍保持着交际的官方笑容看向他,“先生,怎么了吗?”
刀仍插在他的腹部,却好像只起到装饰作用。
温响握着刀把,面带微笑,用力拧出个洞出来——
顺着被割开释放的切口,发着光的闪片缓缓向下流溢,像个被打破一角的沙桶一样,逐渐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