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不过陶音偶尔也能干点正事,这次确实带了大消息过来,并且不是村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

“简直大快人心!”他一脸畅快,“何秀才那贱|人蹲大牢去了!”

乔溪擡头,果然有了几分兴致:“你这消息保真吗?”

“那是当然!”陶音擡手掐他的脸,眉飞色舞:“我可是村里有名的‘百事通’!什么都知道!”

说完他神神秘秘的凑上去耳语:“是大山哥告诉我的!”

“他昨日进山打猎得了张鹿皮,今天便赶早进城去卖,镇上的人都在谈论这事呢!”

石清镇方圆百里十几个村子,几乎无人不知李员外,那可真是顶顶好的大善人,人缘极好。据说他家里祖上曾出过京官,即便后来落寞了,偌大基业还在,日子过的倒也富裕。

李员外为人乐善好施,又与青梅竹马的妻子情深义厚,亡妻早故后也没有续弦再娶,而是独自抚养女儿珍娘长大。谁都知道他是个很好的父亲,为了独生女儿的婚事操碎了心。

本以为找了个颇有才华的上门女婿,终于可以安心颐养天年,等着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没想到那何秀才看着风光霁月,其实监守自盗,竟做出偷窃这等龌龊事。

珍娘也是个刚烈的性子,家中出了丑事也没有选择息事宁人,反手直接了官连夜将何秀才送进大牢,原本定好的婚事也就此罢休。

此事一出,满城哗然。

因着李员外平日的好人缘,镇上许多人也是看着珍娘一点点长大,大部分都在为她鸣不平,庆幸何秀才的丑事在婚前败露,没让她一脚踏进泥地。

当然也有不少嘴碎的看客,尤其那些与何秀才一样的读书人,纷纷觉得珍娘行事太过狠绝,不念往日旧情,堪比毒妇,还写了不少酸诗骂她。

“我算是看透了。”陶音说累随手抓起乔溪放在桌上的桃酥咬了一口,接着道:“这些臭读书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要脸的伪君子!”

“人家李小姐脱离苦海,多么好的大事!大家都在庆贺。唯独他们几个整天躲在茶馆嘀嘀咕咕,比我还嘴碎!”

“李员外家大业大,就算没了那贱|人,难道李姑娘日后身边还缺好夫君?”

“他们在背地里说人就算了,居然还有板有眼的挑起来,说珍娘那样心狠的女人白给他们也不要。”

“呸!”陶音啐了一口,一脸嫌恶:“我看李姑娘就算不嫁,一辈子当尼姑,也不会便宜他们!”

陶音本就讨厌那些文不成武不就、一事无成的酸腐读书人,觉得他们成天除了掉书袋什么都不会,伸手不擡四两。饭一口没少吃,五谷杂粮却一个不认得,读那么多年书,也没见考什么功名回来,一群人整天靠写些狐妖报恩小姐落难的话本度日,幻想哪天被什么大人物相中将女儿嫁给他们,还常常瞧不起种庄稼的汉子。

“以前何秀才可没少给我的大山哥甩脸子。”陶音愤愤不平,“他以为大山哥不识字,经常拐弯抹角嘲讽,以为我听不出来呢!”

他说着又生气了,把乔溪也一并连坐:“就你眼神不好,非看上他!”

乔溪吃瓜吃的兴起,没想到拐了一圈又到自己身上:“……”

“好在你及时回头,一脚蹬了他!”陶音万分庆幸,忽然小心翼翼问他:“确实是这样,对吧?”

乔溪觉得这话问得奇怪,细细琢磨又品不出,点头道:“当然。”

他于是把自己找何秀才要钱,又与珍娘的对话大致说给他听,感叹起来:“我还以为李姑娘至少要再纠结一会儿,没想到她比我想的更聪明。”

而且断的非常干净,没有留后路。

陶音听完恍然大悟:“我说呢!那贱|人都快一朝飞天了,怎么忽然想不开去偷窃,原来是这样!”

“干得好!”他高兴坏了,“你要早这样,何苦受那么多罪!”

“可惜还是便宜了他!要是你在他们大婚那天,当众揭穿贱|人颜面,他从此再没法做人了!”

乔溪曾经也想过这么做。毕竟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在对方距离梦想最近的时候让他摔下来,生不如死。

可是……

“我和何秀才的事从头到尾与珍娘没有关系,没必要拉上一个无辜的女孩垫背。”他轻声说道。

大闹婚礼现场,当众打脸渣男,听上去确实很爽。

可是珍娘怎么办?

渣男从云端跌落,可是对于珍娘不也如此吗?

心心念念的婚礼被人搅局,拜堂的夫君忽然成了人人唾弃的人渣,她以后如何自处?又如何应对流言?

乔溪只想让何秀才不好过,并不想伤害无辜的珍娘。

因为原主已经为了渣男付出生命的代价,他希望同样栽在何秀才手里的珍娘可以爬起来,好好活着。

沈夷光慵懒的靠在门外,双手环胸,擡头静静看着顶上一片碧蓝天空。

他想,自己也许是真的喜欢上乔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