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陌归尘继续着这份苦力活,却仍然抱怨,仍然需要与脑子里的声音交流,似乎之前的道理全都忘了。
[好烦好烦好烦,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你才洗几个碗,就又觉得烦了?]
[可这工作就是让人生厌啊!]
[啥工作不生厌?]
[哎哟,就是很讨厌啊,诶?细胞,你说,为什么我就做不到那什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呢?]
[你还真不愧是你啊,你们思考的内容怎么就不会变呢?这个问题你也思考过。]
[是吗?那真是没办法,大家的痛苦大同小异,前面走的路也都是大道,很多人都如此。]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状态,你需要心情的变化,你需要被世间万物打动,被音乐、被故事、被自我,需要时常感受打动,若不如此,死亡便在向你招手。
山海浩瀚、山木齐挺、绿荫贯地、星空璀璨,朦胧泪眼、临行微语、萍水轻眸、凭栏痛哭、相逢悸动,一切的一切,都在推着你前行,你要一直被打动!
长久的平静,就是死亡前最后的阶段。]
[死亡?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面对熟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我其实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那很多经历多了的人不都可以做到处事不惊吗?他们不都是有底吗?和死亡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首先,那些人经历同一件事经历多了,就习惯了,自然处事不惊,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们仅仅是在习惯了的事情上感情波动没那么大,并非全部事情,如果要这样说,你呼吸时不也算是处事不惊吗?]
[喔]
[那我为什么不能对洗碗这件事情不起情绪波动呢?因为我还没有习惯吗?
那我为什么还没有习惯呢?]
[因为精神上来说,这个工作与你预想的工作落差太大,你也并不认为你这样的工作对得起你的努力或者能力,肉体上来说,一下子工作强度太高,就会无法适应,归根结底就是和之前生活落差太大。]
[肉体上恐怕不是,我应该工作好几天了,虽然刚开始确实累,但到今天感觉其实也还行。
而精神上这个原因...你就是想说我眼高手低呗→_→
可这个工作就是痛苦啊,就算是别人,也一样会觉得痛苦啊!]
[痛苦是因为你现在还不麻木]
[你这不是很好笑吗?亏你还是有那么多记忆的存在,我难道应该麻木吗?]
[你从事这样的工作,难道不应该麻木吗?]
[当然不应该,我做什么样的工作我都不应该麻木啊,我应该对未来有期待啊!]
[对啊,你应该对未来有期待,你不是很清楚吗?那你为什么不呢?]
[因为这工作很痛苦啊!我对未来能有什么期待?]
[你看,你不是很清楚吗?还记得你的问题吗?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你不也得出答案了吗?因为没有期待。]
[喔,可这样的工作怎么可能会有期待呢?]
[为什么没有呢?]
[为什么会有呢,每天都面对这些肮脏的盘子,我的眼睛都要为此感到刺痛,我的手也要瘙痒难堪,更何况我的心呢?]
[是的,很明确,大部分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候,因为都在着眼于现在,而不是未来]
[我不在乎现在,怎么在乎未来呢?]
[可既然你认为你的现在如此痛苦,为何不多想想未来呢?你比那些安定的人多出来的东西,不就是明确的未来吗?]
[明确的未来?那些安定的人的未来不也非常明确吗?不应该是像我这样的人才有个不明确的未来吗?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原谅我表达不够准确,应该说明确而又带有变化的未来]
[明确又带有变化的未来?你可不可以不要打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