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妙了,实在是太妙了,不管是哪条路,都是死路。
庆帝从书架后面走出现身,走到张太医面前,俯下身,笑得一脸温和,那双淬了毒的眼睛凶狠带着警告。
“朕要老二媳妇‘母子平安’!”
庆帝特意语气加重“母子平安”,生怕张太医听不出。
张太医听懂了,抖得更厉害了,这一身老骨头都快要被他抖散架了。
“老臣…”
“慌什么,你是妇科圣手,谁能质疑你的医术?”
张太医更慌了,这可是杀头的罪名,若是推辞,明日他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护城河,可要是接了,以二殿下爱妻如命的性子,查出真相,他也活不了。
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拼了,庆帝还在,二殿下无法逃脱庆帝的魔爪。
对不起了,二殿下,王妃。
李承泽不知道张太医的打算,更不知道他名义上的父皇,在得知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无事,已经痛下黑手。
李承泽婉拒了母妃留下了的照料,亲自在一旁守候三元,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柔的将她贴在脸颊的碎发拂去,小心翼翼的对待一个宛如破碎的珍宝。
夜深人静,李承泽这才有时间思考今晚发生的事情。
今晚的刺杀,明显是预谋许久,是特意针对三元。
谁是得利者,那谁就是黑手,冤枉?
不存在的,他和三元的敌人也就只有那几个,有人已经等不起了,替某人铲除扫清障碍了。
三元一定是知道他们的计划,所以才会将计就计,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还是说,三元对他有所保留,隐瞒了什么?
李承泽太熟悉微生三元这个枕边人了,可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他都能利用,就连腹中的孩子也是被她当成了棋子。
能够说出,与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这句话的三元,又岂会顾虑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就此停手?
在三元心里,她的野心远远高于他们夫妻之情,有时候理智,冷静的让人可怕,就连他也会感到恐惧。
可他能够理解三元,因为他和三元一样,身上肩负着其他的人的厚望。
若非他无能,三元也不必处处替他筹谋,甚至以身诱敌,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强。
李承泽想了一个晚上,一直守护到天亮,眼里的血丝让他看起来疲惫又颓丧。
“承郎。”
“三元,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昨晚你和…”李承泽说着突然趴在她的肩上,小心的靠着,在她耳边哽咽道:“都怪我,如果我能强硬一点阻止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微生三元的良心隐隐作痛,可想到她的大业,抛弃了最后的良心,不过不敢在这个时候对李承泽火上浇油。
“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也隐瞒了承郎,但我并不后悔。”
“只因承郎是我心里最信任,也是最依靠,无法代替的,只有承郎,才能将他们欺骗过去。”
“若是承郎心里过意不去,要打要骂要罚,我决不还嘴,也不还手。”
李承泽对她自作主张,还对他有所隐瞒心生怨气,可听到她主动求和,心里也就没有气了。
“你明知道我对你狠不下心,下不了手,你还故意激我。”
李承泽起身,眼睛红红的,语气严肃带着质问。
“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腹中的孩子,当真无事?”
“无事。”
李承泽嘴角扯了扯,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这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微生三元看出了他心里的担忧,牵着他的手紧紧扣住,虽然虚弱,可声音无比坚定。
“殿下,合纵连横,工于心计,铤而走险,要想万人之上,就得敢万人之不敢。”
“与其守之,不如攻之。”
大皇子这个电灯泡走进来,想到昨晚的事情,不敢和老二对视。
李承泽看着大哥那一脸心虚,心中了然,温声细语的叮嘱三元道:“三元,母妃等会儿过来,好生躺着。”
“嗯。”
李承泽随着大皇子走出殿外,离了五米远这才停下。
“老二,昨晚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昨晚禁卫军迟迟没来救驾,是因为有几座殿宇走水了…”
“已经查清楚了,是几个太监当值时将灯烛打碎不小心,将还未修复的残籍点燃,引发了大火…”
“好一个‘不小心’,这幕后之人的真是手眼通天啊,竟然能调动这么多禁卫军。”
“这火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在三元遇刺的时候烧起来。”
“大哥,你我不是傻子,这个结果糊弄不了我和三元。”
大皇子沉默,他也知道这个结果过于扯淡,但他能怎么办,查来查去也查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既然出手,就一定会将尾扫干净,怕是不止一个幕后黑手。
好一会儿,大皇子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至于那些刺客,费了好大劲才撬开存活刺客的嘴,是那些蛮子前段时日求和不成怀恨在心,所以想要断了庆国的后路,我们兄弟四人,就只有你媳妇有孕。”
言下之意就是你替父皇背了黑锅。
“好!好!好!”李承泽一连道了三个好,不怒反笑,那灿烂的笑容实在是反常,让大皇子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们用他们的脾气,来挑战我的个性,那我也会回敬他们这份勇气,血洗他们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