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死讯还没传开,只有少数部分人知道。
陈萍萍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王启年隶属鉴查院。
陈萍萍也知道,这件事无法隐瞒庆帝,也知道庆帝会召他进宫问罪。
只是,陈萍萍想不通的是,是谁那么大胆竟敢刺杀皇子?
李云睿那个疯女人,失去一切被逼得走投无路,殊死一搏的疯女人。
失去了一切的李云睿,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是皇子,是她的亲人,也能痛下杀手。
只是,她疯了吗?
那可是庆帝的儿子,哪怕庆帝薄凉,哪怕儿子在庆帝眼里都是巩固皇权的工具人,也轮不到其他人动手染指。
不,不是这样的。
陈萍萍的潜意识告诉他,三皇子的死幕后主使不是李云睿,而是另一个比李云睿更狠辣的女人。
但没有道理,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她?
一个油尽灯枯的女人,若是死前铲除异己,威胁最大的是范闲,而不是乳臭未干的三皇子。
相反,李云睿更有可能,毕竟她可是能够做出通敌卖国的事来。
不愧是兄妹啊!
陈萍萍已经想好了对策,既然李云睿都做到这份上了,那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陈萍萍在赌,赌庆帝是选择脸面,还是选择咽下丧子之痛。
这么做冒着很大的风险会被庆帝清算,但为今之计,别无他法,只有这样,范闲才有活下去的胜算。
至于死,陈萍萍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二皇子府。
李承泽也收到了老三的死讯,失态的当场打翻了茶杯。
“死了?”
“是不是消息误传,还是范闲那边放出的烟雾弹?”
虽说皇家无手中,但对于这个还未进入朝堂的弟弟,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兄长怜爱。
骤然得知他的死讯,李承泽作为兄长,还是会感到心痛。
已经从江南快范闲一步回京都的谢必安,对上殿下求证的眼神,重重的点了点头。“殿下,消息属实,不是误传。”
“会不会是长公主那边放手一搏?”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王妃?”
“等等...”
李承泽抬手制止,脑海里闪过三元的面容,回想起了三元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令人刻骨铭心的话,
“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洗三那天,姑姑曾秘密的到访与三元密谈,说了什么,无人得知,怕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难不成是姑姑?还是三元?
想到这,李承泽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李承泽不敢去深想,越想越觉得可怕。
不管是三元这个枕边人,还是他的亲人姑姑,这两个女人的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承泽知道他不该畏惧三元,不该害怕自己的妻子,但身体的本能让他无法控制。
“三元还在坐月子,这件事先暂时不要告诉她。”
李承泽知道这件事隐瞒不了三元多久,但此时的他心里很乱,不知该以什么心情去面对三元。
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了微生三元。
李承泽和谢必安的交谈的内容,不过半刻钟便传进了微生三元的耳里,就连庆帝召见陈萍萍进宫,也是早早知道。
白蔹在一旁无声地候着。
微生三元心情惬意的逗弄着女儿,桑葚和三七趴在一旁,一左一右的护着这个人类幼崽,好奇又陌生。
“白蔹,你可知皇权统治下的女人,命如草芥,生如浮萍。”
“属下知道。”白蔹深有体会,正是因为幼年的经历,才会让白蔹对微生三元忠心耿耿。
微生三元负手而立,眼神迸发出生机勃勃的野心,轻描淡写的概括着自己。“男人对我而言,不过是踏上权利的踏脚石。”
“我对殿下有情有爱,但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无需怜悯我,我生来便宽广,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微生三元侧头,打量着面色不解,眼神里充满着疑惑的白蔹,轻笑道:
“殿下如今贵为王爷,手上沾染过鲜血虽,但终究不够狠。”
“殿下心软,心里还保留着对亲情的渴望,三皇子之死,他感到害怕是正常,人嘛,若是失去了做人的底线,没有了敬畏,那才是可怕。”
“这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殿下终究是要迈过这一关的。”
“可一旦坐上皇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弑父弑兄弟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不值一提。”
白蔹虽不是半夏,一直陪伴在主子身边,更没有半夏亲身体会过主子和殿下的男女之情,但白蔹很清楚,她们的主子绝不会陷入情爱。
骤然听到主子这么冷静理智,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欢喜,因为她们没有跟错人,至于殿下会不会受伤,那不是她们该考虑的事。
两军对阵,她们的主帅没有因为情爱、也没有初为人母就妇人之仁而丧失理智,作为下属,她们心甘情愿的为主帅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微生三元见她听了进去,嘴角上扬,拍了拍白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权利和金钱于一身,才是女人的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