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三影困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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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指尖对着那张正在落下来的嘴,对着那一圈圈旋转的牙齿,对着那股能把人熏晕的腥臭气息。

与此同时,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维度挤进来,正在把现实撑开一道裂缝。

她的嘴唇在动,我听不见声音,但空气在扭曲,像站在烈日暴晒的柏油路上看远处的景物,像隔着火焰看对面的世界,一切都还在,但一切都开始晃动,开始模糊,开始变得不可信。

她攥紧拳头,然后,她们来了。

不是“出现”,不是“凭空冒出”,是“走出来”。

像原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现在那层遮挡突然撤掉,像她们是空气本身凝结成的实体,从无形到有形只用了半秒。

三个人,三个“嬗忻”。

第一个站在三米外的空气上,侧对着我们,她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手,像在确认什么,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第二个在五米外的一棵树旁,靠在那儿,胸口起伏着喘息,她额头上有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到下颌,悬在那儿,将滴未滴。

第三个在最远的地方,背对着我们,正要往森林深处跑,她脚下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样的脸,一样的衣服,一样的狼狈。就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到底哪个是真正的嬗忻?

我不知道,那条蚯蚓更不知道。

它的嘴巴已经咬下去了,咬的是最近的那个。

那一瞬间,我看见那个嬗忻抬起头。她看着那张正在落下来的嘴,看着那个足以把任何人嚼成肉泥的血盆大口。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任何濒死之人该有的情绪。

就那样看着。

牙齿刺进去了,刺穿她的身体,刺穿她的胸膛,刺穿她的脸,她被撕裂了,被嚼碎了,碎成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从齿缝里溢出来,像萤火虫,像碎星,像夏夜里炸开的烟花,它们在空中飘散,旋转,坠落,落在树叶上,落在泥土里,落在蚯蚓自己的舌头上。

然后灭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它愣住了,那截高高扬起的躯体悬在半空,一动不动,连那些一直在旋转的牙齿都停了,就那样张着嘴,像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

它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它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从嘴部开始,顺着那截粗大的躯体往后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内苏醒,不是愤怒,是困惑,是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困惑。

它嘴里还残留着那些光点的余烬,可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

明明咬到了,明明看见那个东西在跑,明明闻到了活物的气息,明明牙齿刺进去的时候有那种撕裂实物的触感,那种感觉不会骗人,那种感觉它用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意味着食物,意味着饱腹。

可为什么是空的?那个东西去哪了?

它开始转动,躯体缓缓地僵硬地转动,像是在寻找刚才被咬碎的东西去了哪里,它转过去,看见第二个嬗忻正在五米外跑,又转过去,看见第三个嬗忻正在往森林深处走。

两个,还有两个。

它的身体动了,扑向左边那个正在跑的,嘴张开,咬下去,空的。

又是光点,又是消散,又是什么都没有。

它没停,从地里拔出来,扑向右边那个快要消失在森林里的。还是光点,还是消散,还是什么都没有。

它彻底停住,悬在半空,僵硬地扭动着,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像一台被输入了错误指令的机器。它转过来,转过去,又转过来,又转过去。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像在怀疑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像是在问那个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

那些明明在跑的人,那些明明有温度,有气息,有声音的人。那些明明和刚才那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为什么一碰就散?为什么咬下去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它们还在跑,还在躲,还在用那种该死的步伐挑衅它,却永远咬不到?

它开始原地打转,迷失方向的转。

那截巨大的躯体在半空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越转越乱,像有什么东西在它脑子里彻底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