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颤抖的手指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确认没有明显的破绽后,才强挤出一丝镇定的笑容,伸手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昏黄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周志刚那张满是褶皱却依然威严的脸。当看清站在门后的竟是一个年轻女人,而且还是衣着略显单薄、头发有些散乱的年轻女人时,周志刚原本只是疑惑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这种时间点、这种状态下出现在自家老房子意味着什么。那一瞬间,怒火像是被浇了一桶油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上了头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几乎认定是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背地里做出了背叛郑娟的荒唐事,竟然把外面的女人藏到了这里!
孙小宁是个机灵的姑娘,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志刚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和那一抹深深的失望。她心里一惊,知道如果不立刻解释清楚,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她赶忙抢在周志刚发作之前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充满了诚恳和急切:“您……您是秉昆哥的父亲吧?伯父您好!我叫孙小宁,是孙赶超的亲妹妹。我住在这里实在是没办法,我家只有两间房,可里头挤了八九口人,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这才厚着脸皮借宿在这个空屋子里的。”
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虽然没能完全浇灭周志刚心头的火苗,但至少让他那即将爆发的脾气强行止住了。听到“孙赶超”这三个字,周志刚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毕竟赶超这孩子他是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怒火消了一些,但理智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刚才那股子异样的气息还没散去。
不过出于长辈的礼貌,他并没有当场把怀疑表现出来,只是沉哼了一声,换上了一副相对平和的面孔说道:“哦,你是赶超的妹妹呀?这一晃眼,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成大姑娘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就扎着两个羊角辫。”
孙小宁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话茬接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见伯父就觉得特别亲切,像是见到了家里人似的。对了,我听秉昆哥提起过,说伯父现在在饭店做大厨,手艺好得不得了。伯父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是现在店里没什么客人,才偷闲来这里走动走动,怀念旧时光吗?”
周志刚被这顶高帽子戴得稍微舒服了点,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随口敷衍道:“不是,今晚有点累,我暂时将做饭的事交给素华了,我自己休息一会儿,顺便出来溜达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他说着,目光越过孙小宁的肩膀,直勾勾地往屋里瞟,“小宁啊,既然伯父大老远来了,不请伯父去屋里坐一下?”
孙小宁心里咯噔一下,这简直是请狼入室啊!但碍于情面,她绝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侧身让开道路,强笑道:“伯父请进,这里本来就是您家的房子。”
周志刚微微点了点头,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屋里。他的眼神像雷达一样,迅速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在外间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以前自己居住的那间卧室——那里是刚才这股“异样气息”最浓重的地方。
看着周志刚走向卧室的背影,孙小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双腿甚至有些发软。她紧紧盯着周志刚的背影,生怕他突然拉开某个柜门或者床板。
周志刚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卧室。屋里有些暗,但他依稀能看到陈设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虽然他没有一眼看到那个让他火大的儿子周秉昆,但他那敏锐的鼻子闻到了一股让他眉头紧锁的味道——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气息,是男女亲热后特有的味道。
这让他的怀疑瞬间呈几何倍数增长。刚才孙小宁虽然解释了,但这味道骗不了人。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站在门口一脸紧张的孙小宁,毫不留情地问道:“小宁,刚才你有些紧张?这房间里,应该还有其他男人吧?”
这一问,直击灵魂。孙小宁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但她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慌,慌了就全完了。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现在……现在没有。我未婚夫刚才确实在这儿,但他有急事,刚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