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余委婉道：“这恐怕看不出来什么，有没有照片，或者她的亲近之人的照片呢？”
“照片是……啊，请稍等。”
虽然听不清声音，但红绸似乎是被对面的人叫住了，她将手机放到了旁边的大石上，过了五分钟才重新出现在镜头里。这次她的手里拿了一张清晰的照片，是微仰视的角度。一个穿着襦裙大衫，长相清丽的女人正微微垂眸看向镜头，目光柔和的像是在看什么心爱之物。
红绸语气矜持中略带了点自得：“这张可以吧？”
“可以。”
燕余指间微动运转观灵诀，片刻后不由蹙起了眉，疑惑道：“照片上的这位小姐，已经故去四百年了……”
“对啊！大师你居然真的这么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红绸眼神放光，激动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消减了她气质自带的妩媚之感，多了些纯澈。转而又似回忆起什么，柳眉微蹙，语气里带了些幽怨：“那大师你一定能找到她吧？我找了她四百多年了，一直都找不到她，我好害怕……”
【？？我没听错吧？美女……你在说什么？什么四百年？】
【卧|槽！不是吧？刚走了个妖怪又来个女鬼？！女鬼都会用手机看直播了？还能抢幸运星？小姐姐你是故意整蛊的吧？】
【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果然不对劲，啊啊啊这么好看，女鬼我也可以啊！】
【楼上真是色胆包天……我也可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做鬼还能和小姐姐双宿双栖！】
燕余对上那双溢满委屈的桃花眼，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红绸小姐，既然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为何还要我找她？是想知道她的埋骨之地吗？”
“这个我找到了呀，我是想找到她的魂魄或者转世也行……”红绸垂下了眸子，低落道：“明明说过要带我去游山玩水的，结果自顾自死在了外面，害的我……总之，我想找她算账。”
燕余无奈摇摇头：“这恕我无能为力，我目前只能看到她在阳世的经历而已。”
要观阴世，她目前的身体情况和灵力储备都达不到。
其实即便各方面条件都达到，燕余也不一定能看到，因为她已经察觉了观灵诀在这个世界的限制。这是那一晚，她尝试对那两个闯入的道士使用观灵诀，却失败了时，隐隐得到的感悟。
而今天她其实也有试着对归元道长用，同样以失败告终，这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
所有利用这方天地灵气修炼的人，命运都与此方天道息息相关，修为越高与天道的因果纠缠就越深，天道不会允许旁人窥探他们的命运线。同样，阴世轮回也属天道因果中重要的一环，燕余应该也会被限制。
也就是说燕余的观灵诀，对所有修行有所成就的人或妖都是无效的。包括眼前这位修行四百余年，修为比归元道长只高不低的红绸姑娘。
但，这修真界几千年的岁月，她也不是白过的，自有其他识人方法，只是不像观灵诀这么作弊而已。
“这样啊。”红绸有些失望，而后轻叹一声：“那有劳你和我讲讲她离开我后发生的事吧，他们都说她是叛徒，害死了许多人，我却不信……”
燕余眉间浮现一丝浅浅笑意，道：“那这还需从她幼时说起，才好理清楚她后面做那些事的动机。”
红绸一怔，道：“也好，说来我也不知道她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她那么了解我，我却完全不了解她……”
燕余便缓缓讲述：“她名叫乐清，出生在京州临江县一个杏林世家。乐清从小就很喜欢看父亲、祖父坐堂问诊，对岐黄之术大有兴趣，十岁就通读《百草经》《脉案》等医学典籍。”
“在她十二岁时，母亲生下弟弟，患上了诸多妇科疾病。然传统医书少有针对妇人病的研究，甚至妇人得了病也引以为耻，难以和寻常病人一样寻医问药。乐清因心疼母亲去向父亲求助，却遭斥责，便自己苦心专研。”
“她在医学上本就极有天赋，又博览群书，不惜大胆以身试药，历经两年终于治好了母亲的病症。”
“期间，她多次外出寻药，还常为贫苦百姓治病，最终总结经验写下了《女科杂论》。”
听到这里，红绸不知怎么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眸中微带了些怒意更显容色|逼人：“你说她写的第一本书是《女科杂论》？！”
“呃，是啊，可惜被她的父亲发现视为腌臜焚毁了。”燕余语气惋惜：“古代妇科典籍有也多是针对生育的，少有这针对妇人病的，实在是有点可惜。”
“哼……”红绸微微垂下眸子，怒意稍减，只语气里还带了点别扭：“那她是不是还写了别的？”
“有的，她为贫苦百姓治病期间，因百姓买不起好药草，便想了很多方法替代。由此发现草药典籍所载多有不全和谬误，便萌生了重新编些一部百草集的想法。”
燕余接着说道：“但她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现，十五岁及笄时，父亲就给她取字淑童，将她配给了商户林家。”
【小姐姐可真厉害！古代女性看病太难了，就现代得了妇科病都还要遮遮掩掩呢，要是她的书传下来就好了。】
【等等！乐淑童？！是电视剧里那个因为对男t主求爱不得就下毒导致曲梁城破，匈奴长驱直入的那个恶毒女配乐淑童？】
【什么？历史渣麻了，乐淑童那个恶女在历史上还真有原型啊？】
【别被电视剧洗|脑了，乐淑童是野史记载比较多啦，没有什么求爱不得的。只是说这女人是匈奴培养的刺客，刺杀了杨直，还给曲梁城水源下了剧毒导致曲梁城破！】
【胡扯的吧？正史上说是杨直自己卖国求荣打开了城门，只是没想到匈奴屠城连他一起杀了。野史是想给杨直洗白？】
【四百年前，和杨直所在的时期也对的上哎！那主播说的这个乐淑童，真是野史上那个？她真干了给曲梁城下毒的事？】
红绸神色黯然，沉默不语。
燕余看了眼弹幕，眉梢微挑道：“她确实是认识一个叫杨直的人，不过关系和大家说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