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是宁红玉。
宁红玉看到两人站在一起,一高一低,气氛旖旎,微微错愕:“两位道友,没有打扰你们吧?”
闻樱将宿玉放下,从姜扶雪的覆影后嗖的探出脑袋来,笑:“当然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事,只是初到金陵,还不熟悉,想和师兄出去走走,看闻师妹想不想一起出去。”
闻樱将目光后移,果然看到了宁红玉身后的萧凡,她笑容淡了些,但对宁红玉还是很客气:“你可以叫妙音师姐她们两个一起呀。”
“林师妹身子有些不适,另一位道友在照顾她。”
“怎么会?”
闻樱跳下床,绕过姜扶雪,去看林妙音。
宁红玉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神色复杂。
林妙音果然蔫蔫的,已经睡下了,李却扇安慰闻樱:“没什么事,想来是御剑累了,我陪着她,她想吃酸梅糖糕,你若是出去,替她买些来吧,明日等她醒了便能吃到。”
闻樱又跑回姜扶雪的房间,问他是否要出去。
这一问完全是客套一下,姜扶雪可从未拒绝过她。
金陵城位于江南,这座城池有着上千年的历史,加之山环水绕,湖光水色,别有风情,向来是文人骚客趋之若鹜之地,比起京城的雍容,金陵城倒是多了几分风雅和秀气。
街上游人如织,傍晚凉快了些,趁着尚未宵禁出来散步的人不在少数。
金陵城内长居民众成分很复杂,祖上是金陵的人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别的地方迁居于此,路上行人肤色,五官长相都有明显区别。
可越是如此,反倒越显得开放繁华。
宁红玉在算命的小摊前停下,她似乎很信这些东西,见闻樱兴致缺缺,拉着她说道:“金陵城多有外来客,离金陵城不远的紫阳城是著名的道教城市,算命是一大特色,亦有不少能人迁居到金陵城来,没想到才出来这么一会儿就遇到了。听闻他们推演算命很准,我之前哪怕在锁灵渊也有所耳闻,师妹要不要算算?”
这小摊前没人停留,也不知宁红玉看中了这个小摊的什么。
闻樱不忍拂她兴致,便也停在小摊面前,陪着宁红玉算起来。
宁红玉出手向来阔绰,顾怀若在金钱方面不曾亏待于她。
几枚硕大的银子放在桌上,险些晃着人的眼。算命先生垂眼一看,面露喜色,搓搓手正要收下,又不忘擡眼看几人一眼,这一看,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观几人身上之气,试探道:“几位大人看着不像是金陵本地人,倒像是北方远客。”
宁红玉笑得很是温和:“先生好眼力,想来您这卦象算的是有几分水准。”
“不敢当不敢当。”先生将银子推了回去,恭恭敬敬,“不知几位大人想要算些什么?小人替几位大人免费算一卦,权当是与几位大人结下善缘。”
“老人家,这钱你放心收下便是,这世间讲究的就是一个因果,你不收,我怎敢信你所言呢?”
算命先生这才将钱收下,再从桌上拿起蓍草,分两份摆开,看向宁红玉:“不知这位姑娘,想要算些什么?”
“先生,我想要算姻缘。”
算命先生在此地摆摊也有几年,平日里没事做就帮人算命相宅,来这里的人无非就是问‘我这人前途如何啊?我这人姻缘如何啊?我所想是否能如愿啊?’,诸如此类的问题。
先生算起来姻缘,也算是得心应手,毕竟俗世女子,大多关心的也就是一个姻缘问题。
没用多久,就启好了宁红玉的卦象。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闻樱几人识趣的后退几步,先生便指着卦象给宁红玉分析道:“唉,从姑娘这卦象上看,是个大凶之卦,你瞧,赤口加空亡,断断成不得。姑娘心思多且杂,身边之人又多与姑娘相冲,只得这段姻缘放下,再往后便是一片坦途。”
“更何况我看姑娘,也未必执着于这段感情,我看姑娘的卦象,亦有些不明。姑娘既然对这感情毫无执念,又为什么不能及时弃之而去呢?”
“现在尚且不是我所能弃之而去的时候。”
“那在下瞧着,姑娘应当能苦尽甘来。”
宁红玉垂着眼,像是在思索,片刻,她起身:“多谢先生,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她回去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带上了笑容,她挽着闻樱的手,让闻樱也算一卦。
闻樱拗不过她,在摊位前坐下,沉吟过后半开玩笑道:“不如先生替我算算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吧?”
身后站着的几人,皆面色各异。
算命先生亦是莫名其妙,来这里算命的人千奇百怪,但算自己前世如何死的,面前这位姑娘还是头一个!
他低头,将蓍草不断变动位置,许久停下,看着卦象思忖片刻,道:“姑娘上辈子,是被雷劈死的。”
雷劈死的?
闻樱若有所思,起身走回几人身边。
宁红玉只觉得奇怪:“你不算算姻缘,算算前程,算算命数什么的吗?”
闻樱摇摇头:“命数瞬息万变,算来也无用。我不信命,我只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