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狐仙居那巍颤颤的大门从里面打开,狐仙姑由李夏搀扶着出来,刚才她也被定住了,外面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神水里面竟然有毒?那么这一千三百多人果然是因她而死,可她就算再坏,也只是骗点钱财而已,怎么可能伤人性命!
狐仙姑走上前,年过六十的老妪就这样跪下。
“乡亲们,我不知道为什么神水里会有毒,但毒绝对不是我下的。今天就像我徒弟说的,我们给每位受害者家属五百两安葬费,然后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
五百两,这对
在这个年头,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就像那些赌鬼,欠了赌债还不起,为了三五两就能典妻典女。还有些佃户,因为穷的吃不起饭,十升米就可以鬻妻卖子。
所以五百两真的很多了,可是他们底下大部分人,宁愿不要这五百两,也希望亲人能回来。
这时,人群中有个两个中年男人站出来大声嚷嚷:“五百两买不来一条人命,我爹死得太冤枉了,狐仙教想用这点银子就把我们打发了,呸,没门!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们不要银子,我们要狐仙教的人赔命!”
奇怪。
夏倾音皱眉,这两个人虽然说的义愤填膺,可她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半点伤心。在这两个人的掀动下,眼看人群又要再次暴乱起来。
这时只听“锵啷”一声,铿锵有力的锣铂声瞬间炸裂。天边已经擦着亮,声响透入云层,在三四点钟的凌晨,久久不绝。
“张县令到!”胥吏跟在衙差后头,敲打着大镲。
张图是被陈青请过来,为的就是给狐仙教铲除麻烦。他自然知道鬼大哥是站在狐仙姑这边的,况且他自己还和狐仙姑有买卖呢。
只是死了一千多人,可不是件小事哪,两年前桃溪县遭匪寇烧杀抢掠,死者也没今日一半多,再闹下去恐怕会激起民愤。
夏倾音看着张图那纠结的大脸盘子,知道他现在又意志不坚定了,于是夏倾音赶紧给他提个醒。
她走到张图面前,用气音说道:“鬼大哥让陈青给大人送的解药,大人收到了么?”
张图一个激灵后背发凉:“收到了,收到了,我就是鬼大哥派来支援狐仙姑的!”
被“善意”提醒后,他只能顶住压力开口:“快,速速将徐宏传来,本官要开膛验尸!”
不一会儿,新上任的仵作来了,名徐宏。
只见他背着一个木头匣子走到尸体旁,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副五个指丫分离的皮子手套。夏倾音吃惊,她只知道这种手套最早在战国时期被发现,没想到这架空年代也有。
只见徐宏戴上手套后,又拿出一块白纱布捂住口鼻,系于头后。
好家伙,准备的真齐全。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只见他用手反复检查尸体,最后拿出银针刺在喉咙,同时用醋抹在尸体唇齿间,然后快速捂住尸体口鼻。
大约半个时辰后,尸体唇间发黑,徐宏终于有了判断:“回禀大人,他们皆是中了砒霜剧毒,与神水中的毒物完全吻合。”
仵作下定结论以后,人群更乱了。
“神水出自狐仙教,砒霜既然从神水里检验出来,那么这毒就是狐仙姑下的!”
“请大人立刻下令处死狐仙姑和她的徒弟们!”
“大人,杀人偿命!请您为我们做主啊!”
“……”
大批百姓开始叫嚣着往前挤,手里锄头镰刀又挥舞起来,把官差都包围了起来。张图意识到今天若不治罪狐仙姑,恐怕不能善了。
看着暴动的老百姓,夏倾音头皮发麻。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狐仙姑突然朝着张图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大声说道:“神水是我提议要卖的,与我徒弟和左右护法无关,若大人要治罪,就治我一个人的罪,请放了她们!”
这时陈青和李夏也“扑通”跪下,他们一左一右抱着狐仙姑,大哭起来。
“姑姑,自从那年城郊的乱坟岗,您救了我们后,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从未有一天离开姑姑。如今生死关头,姑姑也不要抛开我们,咱们三个早就说好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那么今天,要死咱们就一起死!”
“傻孩子,姑姑老了,就算活也没有几年活头了,你们还年轻!”
夏倾音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从前她以为陈青李夏死心塌地跟着狐仙姑,不过是她们分赃均匀、利益驱使,如今看来却是真情实意。
是她狭隘了。
张图看三人心甘情愿伏法,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鬼大哥交代他要帮助狐仙教,可人家上赶着非要自己认罪,总不关他的事。
于是乎——
“来人,把狐仙姑极其左右护法拿下!”张图一声令下,董大立刻带人将她们捆了。
狐仙姑根本不是凶手,杀了她们三个只能再造冤孽。夏倾音刚想阻拦,这时候管志茂带着两个衙差着急忙慌赶过来。
“启禀大人不好了!飞云县县令禁止我们桃溪县百姓踏入他的地界。他还向他那个身为千夫长小舅子,借了五百精兵驻守两县接壤处,扬言若桃溪县百姓踏入一步,格杀勿论!”
“什么?!”张图一听也慌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