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支撑界的广烈,却是将残烛之躯,一寸寸燃尽的倒计时。
四方界,龙窟。
那条曾经威压盖世的五爪金龙,如今已虚弱到连维持完整的龙形都困难。
庞大的金色龙躯蜷缩成一团,鳞片大片剥,露出的皮肉黯淡干枯,如同风化的岩石。
唯有那双龙目,依旧睁着。
他望着龙窟穹顶,望着那道与他神魂相连的界。
那道墙,如今遍布裂纹。
每一道裂纹,都像刻在他魂魄上的伤疤。
“老祖……”
身后传来新任龙族族长颤抖的声音。
那是个血脉稀薄、资质平庸的年轻后辈,被仓促推上这个位置,每日在恐惧与迷茫中度日。
他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老祖,您歇一歇吧……”
广烈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这些不孝子孙的脸,就会想起凤凰族陨的烈焰。
想起那双隔着曾经信任过他的金色眼眸。
“……退下。”
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像从极遥远的岁月尽头传来。
年轻的族长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言,躬身退了出去。
龙窟重归死寂。
广烈缓缓垂下龙首,望着自己残破不堪的龙躯,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悲愤,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
“叶君衡……”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念着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若还有来世……龙族欠你的,我来还。”
界之上,又一道裂纹悄然蔓延。
四方界,神州。
羽客立于神殿最高处的露台,负手望着那道界。
九百年。
他给了龙族两百年苟延残喘的时间,也给了自己两百年从容布局的时间。
足够了。
他身后,十二位身着银甲的仙将垂首肃立,每一个都是大罗金仙巅峰,周身杀气内敛如渊。
羽客抬起手,指尖隔着遥远的距离,虚虚描摹着界上那道道细密的裂纹。
“广烈前辈……”他轻声,语气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辛苦了。”
然后,他收回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清浅,却冷得像淬过万载寒冰。
“传令。”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殿内每一个角。
“三军整备,七日之后——”
他顿了顿,望向界之外,望向那个他曾经仰望、如今却只剩下冰冷杀意的方向。
“——攻破逍遥界,诛灭叛逆。”
“羽客在此,恭候诸位凯旋。”
身后,十二仙将轰然跪地:“谨遵神君法旨!”
银甲与殿砖碰撞的声响整齐划一,如雷霆乍起,惊破了四方界绵延七百年的沉寂。
然而,羽客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想一场针对他,针对四方界的阴谋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