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头浮雕被等比放大了一万倍,此刻正咧着那张足以吞下山岳的巨口,笑对四方界那道摇摇欲坠的界壁。
祝红咽了口唾沫。
“……还挺可爱。”
文渊沉默片刻,默默把春秋笔往袖子里收了收。
不是怕,就是觉得在这种审美面前,自己那点文人风骨好像也不怎么重要了。
楚娇单手握着锤柄,身形在那巨物映衬下显得极小。
她抬眼,望向界壁,满脸的兴奋!
然后她抡圆了胳膊。
一锤砸下!
“轰!!”
一声震天巨响!
巨锤与界壁相撞的瞬间,归墟海眼边缘所有的空间乱流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如同被掐住咽喉的活物。
那层由广烈以残魂苦苦维系了九百年的壁垒,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凹陷。
锤头落点处,界壁向内深深塌陷,裂纹以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却不是龟甲般的细密纹路,而是触目惊心的大裂谷,每一道都足有数丈之宽!
第二息。
巨锤去势未绝。
界壁凹陷处开始透明,像被拉到极限的熟牛皮,隐隐能看到界壁以后的那片海。
第三息。
“咔嚓!”
那道横亘三界九百年的铁幕,在这一声脆响中,彻底洞开。
界壁残片如琉璃碎屑,纷扬飘落,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便化作本源仙气,悄然逸散。
楚娇收锤。
那山岳般的巨物急速缩小,须臾间又变回堪堪一握的小锤,兔头浮雕依旧憨态可掬,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幻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锤子,顺手在袖子上蹭了蹭。
“还行,”她说,“没卷刃。”
四方界,龙窟。
广烈最后一次睁开眼。
他望着那道终于洞开的界壁豁口,望着从豁口后方隐约透出的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九百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那双龙目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释然。
“……谢了。”
随着话音落下。
然后,巨大的龙身终于化作漫天金色光尘,随着界壁残片一同飘散,归于四方界的天地。
渊洲。
这里曾是玄武一族的领地,万里泽国,水脉纵横,终年云雾缭绕,是四方界最静谧的修行圣地。
三万年的大战,逍遥一派失败,玄武一族也下落不明,这片沃土便被羽客赏给了征伐有功的穷奇与朱厌二族。
如今,泽国已干涸大半,云雾被血腥煞气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东一簇西一簇的兽骨垒成的巢穴,和终日不散的腥膻气息。
穷奇族与朱厌族的主力精锐,此刻正随羽客的大军集结于界壁另一侧,准备对逍遥界发动雷霆一击。
留守渊洲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
就算他们给族人留下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后手,但数量也不多。
此刻,这两个哨兵正靠在一根废弃的石柱上打盹。
其中一个耳朵忽然动了动。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另一个没睁眼,含糊道:“界壁那边吧,神君大军开拔,能没动静吗?”
“不是那个……”哨兵的耳朵竖得老高,声音忽然僵住,“是这边。”
他指向渊洲深处。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界壁消失的场景。
还有界壁后头凌空而立的百万仙兵魔将。
哨兵张大嘴,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