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一切。
那柄剑的目标只有一个:斩。
斩断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
斩断一切让他多看一眼的障碍。
宋衍的剑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的裂痕。
那是赤枭濒死一击时留下的。
但宋衍没有低头看那道裂痕。
他只是收剑,转身,走向下一处战场。
另一边。
祝红终于把玄止逼到了绝境。
五天的鏖战,让这位羽客座下四仙君之一的玄甲卫统领,彻底褪去了初临战场时的从容。
他的银色甲胄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密密麻麻的剑痕遍布全身,最深的几道几乎贯穿胸腹。他的长枪断成三截,此刻握在手中的,只是最后那截勉强能用的枪尖。
祝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南明离火剑已经黯淡了大半,剑身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时可能崩碎。
她自己的状态更糟,左臂齐肘而断,右肋三道深可见骨的裂口,半边脸被烧灼得面目全非。
但她还能笑。
“玄止,”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还能打吗?”
玄止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枪尖,缓缓站直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肋下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甲胄缝隙汩汩而下。
祝红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文渊过的一句话。
“羽客座下四仙君,玄止是最像兵器的那个。”
没有感情。
没有欲望。
没有自我。
只是一件为羽客而战的兵器。
“可惜了。”祝红。
她没有可惜什么。
玄止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下一瞬,他的枪尖已经刺到祝红面前。
祝红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那柄随时可能崩碎的南明离火剑,对准玄止的心脏。
枪尖刺入她肩头的同时,剑锋贯穿了他的胸膛。
两人同时僵住。
玄止低头,望着自己胸口那柄剑,又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祝红。
他的眼神依旧没有起伏。
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可惜什么?”
祝红咧嘴,血从唇角涌出。
“可惜你这样的兵器,跟错了主人。”
玄止沉默。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银色的甲胄片片剥,露出是很早以前就存在的——久远到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受的。
他的最后一眼,看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有一片他从未去过的云海。
他曾经想过,等这场仗打完,就去那片云海看看。
但他现在知道了。
没有等这场仗打完。
玄止的身体化作漫天银尘,随风飘散。
祝红站在原地,望着那些银尘许久。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那截断枪。
枪尖贯穿了她的肩胛骨,差点刺中心脉。
“真他娘的准。”她嘟囔了一句,抬手握住枪身,猛地一拔。
血飙了她一脸。
她随手抹了一把,也不包扎,就那么拖着半残的身体,踉踉跄跄走向下一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