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
归墟海眼之上,四百七十二座“岛屿”,此刻全部活了过来。
龟甲如山岳起伏,鳞甲在虚空中折射出幽暗的寒光。
每一头玄武的头颅抬起时,都有海水从他们背上倾泻而下,如同千百道瀑布同时倒流。
四百七十二道跨越万古的气息,同时降临这片战场。
方才还在厮杀的双方修士,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一时竟被那股威压压的喘不上气来。
逍遥界的仙兵们发现自己脚下站着的不是礁石,而是一头巨兽的头颅时,整个人都傻了。
倒是浮屠界的魔将们发现自己靠着的不是山,而是一头巨兽的龟甲时,还上手摸了摸。
但最震撼的,不是他们,而是是白虎一族。
蛮战愣在半空中,那柄混沌长刀还握在手里,一张脸就跟掉进调色盘似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五彩缤纷。
他看着那一头头缓缓抬头的玄武,看着那熟悉的玄色甲壳,暴喝道:
“你们特么的——”
“你们特么的——一直在这儿?!”
领头的玄武,正是楚娇脚下那座主岛,它缓缓转过头,看向蛮战。
它的头颅大得像一座山,眼睛深邃如古井,看向蛮战时,带着一种一缕迷离的茫然。
“……蛮战?”
“啊!你怎么在这里?”
蛮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是我!!!”他吼道,“老子找你们找了整整三万年!三万年!!你们他妈的就在归墟海眼里睡觉?!!”
玄武族长眨了眨眼。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茫然更深了。
“睡觉……”它喃喃重复,然后恍然大悟,“哦,对,我们在睡觉。”
蛮战:……
所有人:……
“睡了多久?”玄武族长问。
蛮战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三万年。”他一字一顿,“整整三万年。”
玄武族长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转头,看了看周围那四百多头同样刚刚醒来的族人。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营寨、阵法、还有那些目瞪口呆的修士。
最后,它看向远处那片还在旋转的银色旋涡,看向旋涡之下的羽客。
它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三万年……”它喃喃道,“怪不得,渊洲的气息变了。”
然后它又看向蛮战,那张巨大的龟脸上,竟然露出一种憨厚的表情。
“睡懵了。”它,“不好意思啊。”
蛮战:……
楚娇站在玄武族长头顶,低头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着笑着,肩膀开始抖动起来。
其他人受她感染,也纷纷笑了起来。
她身后,那二十一个人,此刻也都是一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
祝红张着嘴,丹药从嘴角滚都忘了捡。
“睡……睡懵了?”她喃喃道,“三万年,睡懵了?”
魔丸难得地点了点头。
“确实懵。”他。
岐山在旁边笑得直捶地。
“蛮战那张脸,”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看见没有?那张脸——”
楚阳回到楚娇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两人对视了一眼,终于明白南禺的预言是什么意思。
看着仍旧源源不断醒来的“岛屿”,楚娇想不出,他们还要怎么输?
羽客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悬浮在半空中,周身银色旋涡还在旋转,但那吞噬之力,已经彻底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