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揍。
宋如玥虽然有伤,却不肯懈怠武艺,自从好了个囫囵,依旧每日从天铁营内找几个人切磋。天铁营都是自小练武的出身,层层选拔、千锤百炼,她哪里切磋得过,好好一个女孩子,成天土里摔地上滚,倒也不辜负,颇有些成效。
从前天铁营最末的将士让她一只手,她都走不过两招,如今对上天营统领夏林,竟也有来有往,冷不丁还能叫对方吃个亏。
林荣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活像担心自己女儿似的担心她。他的副将茍易却没心没肺,对旁边人道:“我看夏林这老小子要赢得不轻松,信不信?不信?我可信!你瞧着,若老夏等会摔不出个狗啃泥,今儿中午面里的牛肉都拨给你!但他要是摔了……嘿嘿,你得帮我洗五天袜子!诶?别别别,三天,三天!三天总行吧?我这也是有本儿的买卖……!”
亏得林荣把天铁营上下都当亲儿子看,不然他非得把这混小子捆了,罚他把全大营的袜子洗上十遍。饶是如此,也瞪了他好几眼。
——不过茍易眼光倒毒,宋如玥今日专盯着夏林双脚。夏林专注刀法,步法并不精妙,顶不住这样针对,很快被抓住个破绽,真险些成了那什么啃泥。幸好他经验丰富,顿时也将宋如玥绊倒,自己倒借着力先一步起了来,刀刃不由分说抵上了宋如玥脖子。
宋如玥气喘吁吁,仰头盯了他一会儿,笑开:“我觉得今日又有进益。”
“殿下聪慧,”夏林也笑,将刀移交左手,右手拉住宋如玥擡起的手臂,使力将她拽了起来,“只还是力量弱些,这也无法,急不得。”
林荣道:“快看看王妃摔没摔着。”又轻斥夏林:“说了多少次,现在不好喊什么‘殿下’,叫你们全都改口,‘王妃’这两个字就那么难记?”
“没事,没事,”宋如玥忙冲他摆手,“子信不至于。再说,我也习惯你们叫‘殿下’。”
“可是,辰王殿下……”
“我怎么了?”一个含笑的声音传来。
宋如玥一听这声音,眼神都亮了,几乎是转身蹦到人家怀里的:“子信!”
林荣带着天铁营,行了跪礼:“殿下。”
“都起来吧。”辰静双随便挥了挥手,低头问宋如玥,“怎么提到了我?”
“也没什么事,林荣让他们改口叫我‘王妃’,但我看他们别扭,觉得不改口也无妨。”宋如玥把脑袋从他怀里拔了出来,循着香味看去:“今日这牛肉酱得不错!”
“今天事情不多,去膳房看了看,想起来你喜欢吃这个,索性带着来接你。”
他正说着,怀里的人已经跑去笙童那边,拿湿帕子净了手,掀开了食盒盖子,尝了一大块。
她脸颊鼓起一个圆滚滚的小包来。
“这么饿?”辰静双哭笑不得。
“王妃习武,消耗当然大些,”宋如玥张不开口,林荣解释道,“甚至长高了。”
宋如玥飞快点头,另一边脸颊也鼓鼓的。
辰静双失笑,只怕她噎着,劝道:“还有的是,回寝殿慢慢吃。”
“成。”宋如玥抻直脖子一吞,翻着白眼把筷子一丢,拍拍手扯着辰静双就走:“快,我刚吃了两口,愈发饿了。”
这位被林荣莫名忌惮的辰王,无奈地被她拽着,扭头留了话:“我今日新拨了饷银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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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辰静双提起一桩事。
“西夷那边的战报,传回来了。大胜。可我总觉得胜得太轻易,想亲自去看看。”
西夷与辰国交战多年,辰静双这感觉,并非全无根基。
宋如玥由着明月往自己伤臂上轻轻抹着膏药,也不大忧心的模样,只问了一句:“朝中安定吗?”
“安定。”辰静双道,“上次春猎,借着熊的事,我清理了不少谢氏门生。如今他们成不了气候了。”
他叹了口气,从明月手里接过涂膏药的活:“我倒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辰静双淡淡红了耳朵,不肯说。宋如玥不依,连问几声,才听了一句:“看不见你,怕你受伤。”
“这话新鲜,”宋如玥笑,“ 我什么时候成瓷捏的了?”
辰静双的手法比明月还轻:“你不是瓷捏的,我待某人的心却是瓷捏的。偏偏那人还把自己当个泥胚,连着我这颗心,整日里往土里摔。”
宋如玥大窘,心里却是高兴的。她凑近了辰静双,哄道:“我把天铁营调给你吧。”
天铁营随在宋如玥左右,如今她不出战,天铁营就挂靠在宫中禁军之下,但依然自成体系,只听从宋如玥一人之命。
辰静双涂好了膏药,一边伸手给笙童去擦,一边道:“我又不缺人。倒是你今天说,林荣和夏林各有称谓,会不会生出龃龉?你若不放心,我派人手看着。”
宋如玥一怔,笑道:“怎么又疑神疑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