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也怕了。她虽不知前因，却知碧瑶挂印之事隐而又隐，那位张攸何以说出一个地址，就正中问题之所在？
她本在按宫规装着样子，扶宋如玥迈门槛，却不自觉地抓紧了她的袖子：“殿下……”
“——怕什么？”宋如玥忽地冷笑一声，大步跨过足足一尺高的门槛，眉目间为难之色已然散去，嘴里的话不知是对着明月，还是对着自己：“莫非他们还能像辰恭那样，在辰国也造一次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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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玥张攸直奔钟宅而去，叩开大门的时候，门内的男人露出了逼真的震惊。但此人正当壮年，没有立刻拍上门，只是打量了一番叩门的小厮，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何人？”
宋如玥当然是不便出面，张攸上前一躬身：“我们乃朝廷命官，有要事与你家主人相商。”
男人皱了皱眉：“我家主人？朝廷命官？”
张攸一脸期冀，期待的表情堪称少女。
男人：“没听说过。我们就普通人家，什么主人？你们找错了。”
说着，反手就要关门。
宋如玥见此，忙道：“我来找钟小泉。”
男人看了她一眼，见她是个女流，警惕之色放轻了些：“你又是何人？”
宋如玥道：“我姓柳，本是来投奔我长姐的。却听闻她已经过世，只留下一个女儿，被小叔收养……所以赶来投奔。”
她上前几步，看似恳切，实则借着遮挡，做了个手势。
男人看懂了，侧过身：“那你进来吧。”
明月忙跟着进去。
张攸忙要跟着混进去，却被人不留情面地一拦：“没让你进来！”
说着，一扇门就拍将上来——他急忙一让，好悬没被拍扁了鼻子。
张攸在门外急得跳脚，却听宋如玥——这个可恶的女人——担忧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你们这样拒之门外，他们不会干脆翻墙进来吧？”
他顿时受了启发：“！！”
男人道：“那岂不成了狗急跳墙？”
张攸：“……”
当狗还是不当狗，这是个问题。
而他看不到——门内，宋如玥喜笑颜开，擡手和男人击了一掌，低声笑道：“骂得好！我喜欢！”
那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赧然：“就这么点爱好，殿下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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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攸还是跳了墙。
他可太想见一见碧瑶了——哪怕她不露真容，也是好的。
结果一翻进来，就被人逮了。
张攸：“……这位壮士……”
这位壮士不听他解释，拎着他一瘸一拐地到了正厅，将他往里一搡：“老四，你猜得不错，果然有个狗急跳墙的！”
被人当着面这样说，张攸脸上火辣辣的，顿时急着辩解：“我不是跳墙进来的！我……翻……——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来，让她进来？！”
他指着宋如玥。
宋如玥柔弱掩面：“我一介妇人，来投奔亲戚……”
张攸：“……”
这演技，成精了还！
老四皱眉道：“罢了。你要找什么主人，我这里没有。但也没有什么怕人听的。我看你和这位姑娘是一起的，就跟着听一听，趁早断了念想，去别处找。”
张攸抹了一把冷汗，长舒一口气。
他这才注意到，宋如玥正和一个小姑娘说着话。
那小姑娘，长着一张素净的脸，干瘦，矮，身量与碧瑶相差甚多，正略有些惊惶地看着他。
张攸一怔。
这若是碧瑶，朝中那位只恨自己身高仅五尺的文撰，肯定要将她奉为座上宾，每天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向她请教“如何让自己看上去比实际身高高一头半”。
他问宋如玥：“这位是……”
“这就是钟小泉的侄女。”宋如玥道，“钟灵，你也不必怕。我们只是前来寻人，见你不是，就罢了。这里有银钱，你——”
“——寻什么人，要到我家里来找？”钟小泉倚着门框打断了她。
钟小泉在天铁营的外号就是石头，除了刚找到钟灵那会哭得不成人样，其余时候脸也臭得像石头，扮黑脸最是拿手。张攸被他逮住，本就心虚，看他脸色，更觉不好亲近，偷偷往旁边挪了两步。
宋如玥一时没说话，钟小泉便又去拎住张攸衣领：“我侄女只剩我一个亲人，你们究竟寻什么人，能寻到她一个孤女的头上？！”
“诶——这位……”宋如玥报足了仇，开始装好人了，“那位叫张攸，是朝中官员，我们并无恶意。我们来找一位自称碧瑶的将军……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碧瑶将军？”钟小泉的脸色立刻变了，脱口质问：“你们找将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