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2 / 2)

他舔了舔嘴唇,削薄的唇角再次勾出不怀好意的笑。下属紧张地看着他,两股战战。

“务必要让他知道……血书是孤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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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辰国并无人知晓。

辰静双近日狠着心彻底清理了一大批朝臣,连白彧都始料未及,但此举的确行之有效——起码,朝堂上无用的争执减少了一半有余。

那个被控制狂辰恭有意放任的松散的朝堂,正在辰静双的手下,逐渐洗尽铅华,露出整肃的面目。而留下来的人,在看到了辰静双此等铁腕之后,也定下了心。

比如白彧,春猎后他得知了辰静双的小把戏,还藏着另一套心思:若辰静双不知趁此机会扫除一批辰恭旧党,他就干脆架空这位软蛋,自己当个权臣。那个时候他看辰静双,是觉得心里不安定的。

现在不会了。

因为辰静双终于蜕了那层妇人之仁的皮,有了一副生杀予夺的诸侯王的模样。

而这位“生杀予夺”的诸侯王,此刻躺在温柔乡。

“听说你和萨仁最近在闹别扭,”他说,“已经好几天了,还没好么?”

温柔乡——宋如玥一顿。

“你不愿意说,也罢。要是不想她住在你这里了,你自己把她挪出去就是。”

宋如玥低声道:“我事后细想,是我理亏……”

辰静双抓着她的手,笑了一声:“我倒不管是谁理亏,我只是好奇,她到底怎么气着我们家青璋了?”

宋如玥张了张口:“她说皇兄……”

宋玠……在她面前永远是一副好兄长的模样。两位皇兄中,她也从小更亲近宋玠,叫他就是“皇兄”,叫宋珪就是“二皇兄”,据说宋珪最初还对此暗暗不满,直到被皇帝当个笑谈,讲给了卫贵妃听。

她喉头发哽,说不下去了。

辰静双忙抱住她,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摇着、拍着:“不说了、不说了……”

他低头去吻宋如玥的眼眶。

宋如玥闭上眼,辰静双已经将她抱得很紧,她又伸出双臂,环住辰静双的脖子,抓住他的衣服。她小声问:“子信,你会只对我好吗?”

辰静双被她低低的声音喊得心都要化了,一口答应:“我当然会对你好,从今往后我待你只有好。如果不小心让你吃了苦,你就十倍百倍地罚我,哪怕罚到我下辈子,罚我直到那时还在为你尝尽相思之苦……”

“要是你真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舍得呢?”宋如玥嘴里说着,却不依不饶,“——子信,你还得答应我,你不能死在我前面。如果你真的待我不好,也不要让我知道。生前死后,都不要让我知道……”她蜷伏在辰静双胸前,毛绒绒的头顶蹭过他的下巴,擡起了头看他,“我胆子也不是很大,你是我感情最深的人了。要是你对我不好,我怎么能不怕呢?”

那是受了什么委屈,来讨承诺的眼神。

她的胆色,从永溪到辰台无人不知。可是她现在说自己胆子也不是很大,又并非假话。

辰静双忍不住分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怎么会待你不好呢?你是那个陪伴我的人,我无论未来是一无所有,还是问鼎诸侯,都会把你这样捧在手里,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怎么会对你不好呢?”

他掌心很暖,宋如玥忍不住蹭了蹭,嘴角才浮起一丝隐微的笑:“说好了,你发誓。”

辰静双最喜欢见她笑:“说好了,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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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辰静双又着实地不放心,后来又连问数次:

萨仁果真并无害人之心;

萨仁并非怀怨而来;

萨仁与宋如玥私交甚佳,一番口头争吵,并不能激动她的杀心。

直到后来,宋如玥都遭不住,哭笑不得地捂住他的嘴:“你从前也不是这样,怎么这次如此担心?”

辰静双就不说话了,只弯着眼睛,看着她笑。宋如玥被他一番唠叨,早就困了,渐渐沉入梦乡,手也松开——

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人珍而重之地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从前不知人心险恶,吃了多少苦头……怎么舍得让你也吃这样的亏?”

她已困昏了,浑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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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和萨仁,一直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

谁犯了错,谁就该先低头。第二天一早,宋如玥终于决定,打起精神,去挽回萨仁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