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旧(2 / 2)

这倒是后宫事,茍易不太确定,想了想,才迟疑道:“听说……安乐殿下也提过,是明月姑娘回说,不知辰人品性,不愿意出宫。”

“这一听就是托词,”宋珪笑道,“约摸还是放不下安乐。”

宋玠:“明月,是从小跟在安乐身边的吧?”

宋珪:“是,她生在宫内,和安乐年岁相仿,稍懂事些,就被教了规矩,送过去了。唔……这么一说,她自幼在宫廷,不想去民间,倒也合理。”

宋玠摇了摇头道:“明月也是个烈性子,这个理由放到她身上,却说不通了。”

“安乐的宫女,你怎么会这么了解?”

“——你不也了解?”

宋珪一怔,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过是动过心思,未敢真正动手。”

气氛再次不对了。

不过这次不对和上次不同,茍易听到这,就打算开溜了,起身揖礼:“行伍布阵,属下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宋玠一哂,挥了挥手:“下去吧。”

茍易告退,身影被篝火拉得越来越长,最后几乎成了一条岌岌可危的线,又被他自己踩在脚下。宋玠宋珪兄弟俩目送完他,宋珪唏嘘道:“这人,过了这些年,还是避事得很呐。”

“皇宫禁卫内,袁进敏锐,林荣稳重,各有所长。袁进以下,都已经死尽,就不提了。林荣以下,夏林灵活机变,最善与人相处;莫恒沉默寡言,心中似乎另有算计;茍易跳脱活泼,看似不分轻重,却最怕招惹是非,若非当值,每每遇到些你争我斗的苗头,就远远逃开,真是……”

宋玠说到这里,摇头一哂:“分明有天分,但真是不适合盯梢。”

篝火里轻轻响了一声,也像在笑。

“盯梢?”

宋玠避而不答。

“比起当年,辰静双性格有大变,这是称王称帝的必经之路,不错。但如今他疑心着实深重,这于我们不利,以后,恐怕也会牵连玥儿……找个时机,我打算把玥儿接回身边来,好好供养她,也不至于在这么一个人枕边。”

“把玥儿接回身边来?!那感情好!”宋珪大喜,又忽然想到什么,“不过,皇兄,玥儿知道吗?”

“我还没机会告诉她。不过,到时候……”

宋玠顿了顿,摇了摇头,不再就此多言。他们沉默了有一会儿,茍易又探头探脑地回来了:“报两位殿下,方才齐王殿下请启王殿下去手谈一二。”

“唔,”宋玠起身拍了拍衣袍,“知道了。”

宋珪跟着起身:“齐晟并非……皇兄,他如此黏你,我不明白,你何必有求必应?”

“齐晟并非君子善人、并非治世良才,我知道。他心胸狭隘、野心勃勃、愚蠢而可笑,我也知道。不过,安乐是齐王投奔辰国的真正关键,饶是如此,他以为安乐是个弱质女流,便仍对她怜惜不已,无论作何决断,都惦记着安乐立场,其中虽有安乐自己的小计……也实在难得。这一点,我钦佩。”

宋珪失笑:“钦佩什么!皇兄难道就没有考虑安乐的立场吗?”

宋玠听罢,回头对他一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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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玠走后,宋珪又在篝火边坐下。

他特别喜欢围火而坐——这两年,他好像特别喜欢温暖的东西。

茍易躬身道:“殿下早些休息,我明日还有一场仗要打,先告退。”

宋珪也向他挥了挥手:“明日一切小心,等这段时间过去,赶紧回去守着安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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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茍易与天铁营四人分别率兵迎战辰恭兵马。

此战大败,伤亡过半——茍易等五人皆是精锐,身为先锋,竟尽皆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