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双笑了一笑,默认了:“我记得最后是你把人带走了,这些年……她如何了?”
白俊倒吸一口凉气,瞪着他。辰静双被瞪得莫名其妙:“怎么?”
“后来我把她安置在白家一处别苑,她远远见过你,一见倾心,求我安排她进宫伺候……已经五年了,你竟然毫不知情吗?”
这都是什么风流债!
辰静双头都又大了一圈,挣扎着坐起来:“在哪一宫里,做什么啊?”
白俊依然不言,含怒看着他,直到他乍起一身寒毛,才“噗嗤”笑出了声:“骗你的,你还真信!”
辰静双懒得说话,更懒得动手,只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慢慢栽了回去:“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听他这么一说,白俊只好道:“倒也不是不愿说……”
“那是怎么?”
“那青楼干多了逼良为娼的买卖,她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损了身子。没多久就病死了,至死未敢叫家人知道。”
这姑娘本是一身明知将死也要一搏的硬骨,她的故事也不知哪里动人,总之辰静双听了,也没说话,倒是沉默了片刻:“我辰静双的治下,绝不会再有这样的惨剧。”
白俊拍了拍他:“这也不是你的错。”
辰静双叹了口气。
“不过依你的这种性格,我更好奇,你怎么会喜欢那位小公主的?当时才相处了二十来天,你不像是那么快就动心的人啊。”
辰静双道:“那时只是有好感,也是承他人之诺,一路照顾她些。那个时候的感情,当然不及此时深厚——至少,若再回到当年鲤关被拒之时,无论她怎么提要完婚,我也不会答应的。”
白俊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是希望她置身事外,不愿她再来跟着经一遭风险。正要说什么,又听辰静双一声笑:“不过,却也未必。”
“怎么说?”
“我对青璋好感陡增,就是局势未定的时候,她忽然提出,要与我完婚。你是不知……那等胆魄,才叫动人。之后不久,她又从孟国——事情你知道。我爱的,恰是她那份不同于寻常女子的胆魄,男儿也不能及。这几年艰险,青璋时常痛哭,但是,她这个人,好像心里也怀着一把刀,能斩尽所有优柔寡断之情。一边哭,一边果决,爱谁恨谁、爱什么恨什么,她自己清楚得很,该下手时,也绝不手软,比我强过许多。”
白俊想了想,忍俊不禁道:“你们两个,一个无情,一个多情;一个手黑,一个手软……”
他一笑,辰静双就也跟着笑。笑了一会儿,白俊起身道:“困了吗?”
辰静双点点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白俊笑骂,一边去叫了人上菜。掌柜哪敢不尽心伺候,早叫人备着了,不多时,菜便齐了。
掌柜的确是很了解他们的口味,上了三荤两素,都是他们素日爱吃的,还添了一碟小菜。就连辰静双见了,也稍增了食欲,吃了几口。
正要放箸,白俊又把那道小菜拽到他面前:“这个,是石江楼最近新研究的菜,掌柜信心满满,逢人就问,你也尝尝。”
辰静双便尝。
只是一道简单的腌黄瓜,难得的是黄瓜嫩脆爽口,鲜咸中又有甜辣回味,叫人口舌生津,喜欢得想吞了舌头。不知是掌柜懂事还是白俊贴心,为了配这小菜,还送了两碗粥,正好喝上一口,便咸淡相宜,从口腔到肠胃,通通暖洋洋的。
饶是心绪不佳,辰静双也舒服得眯了眯眼,忍不住又咬了口咸菜,就这么被些白粥小菜打开了脾胃,见桌上别的也是吃惯了的,便大方伸箸。说来也怪,这些天,他往往吃上一两口就没了食欲,不愿再动,今日,却直吃了六七分饱,才觉得厌倦。
胃里充盈,杂事勿近,他也就困了。正巧旁边有榻,便躺了过去,却也知道,自己这困意总不长久,只怕躺着躺着,又要精神起来。
白俊扔给他一张薄毯:“那小菜如何?”
“好吃。”辰静双不由得赞了一句。
“还是这里吃得惯吧?”白俊笑道,“我早觉得,你好些年没在宫里生活,宫里的菜未必能合你口味。”
“这两年也没空管这些,本来和青璋一起,不拘吃什么,都有滋味,也是最近才觉得无味。”
“三句话不离你王妃。”
辰静双“嗯”了一声:“想见她。”
白俊就想问他,那为什么要扣下原应发往草头沙的折子,但他是为了哄辰静双睡觉,说这个,显然不合适,便按住了不言:“我看你,都快被降成情圣了。”
辰静双又应了一声,声音已经低了下去,昏沉沉的:“嗯。”
过了一会儿,好像半梦半醒间,他忽然又唤道:“欸。”
白俊在另一张榻上,也是梦胧胧的:“嗯?”
“以后如果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记得,要拉我一把。”
“出格……什么?”
辰子信久久不答,白俊只好翻身起来去看他,却见这货已经睡昏了,眉头微微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