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2 / 2)

钟灵心一横。

“既然不是玉玺,那么,我不得不做一回主了。将军烧得厉害,再这样下去,起针之日必会丢了性命。”她示意高央附耳过来,“眼下她都烧糊涂了,还有什么对付不了的,直接药过去,扛回营地,不就结了吗?”

高央:“……!”

他简直震惊了。

他素来只知道钟灵聪明,跟夏统领好像有点什么,可是没想到,这人还这么狠,狠似宋如玥……不,比宋如玥还狠。宋如玥是从来只有她药人,没有人药她,而钟灵这貌不惊人的小姑娘,一张口就要药了这祖宗!

钟灵的表情还是一本正经、素净无害,嘴里却在逼人上梁山:“你干不干?”

高央浑身一激灵。

“……干。”他硬着头皮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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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办事极有效率,半个时辰后,宋如玥就被放翻了。

高央将宋如玥抱到车上的时候,整条胳膊都是抖的,好悬磕了人。还是车里垂下来两只细白的手,给宋如玥垫了一把:“小心。”

高央不解。

他和林荣夏林等人不同,既没有出身,也不是从小被选入宫中,而是纯凭侥幸,自己也受宠若惊。他出身平民,又与皇室相处不多,虽然天生是个茍易般的活泼性子,可是从来不能像茍易一样,胆敢管着宋如玥、与她说笑玩闹,像林荣,有时竟像是操着父亲般的心。

他是万万不敢。他看着皇室,从来是高高仰视。待在宋如玥身边,原本那样的活泼性子,都一句俏皮话也不敢说,一天天眼看着闷成了个实心葫芦。

可是这钟灵,分明也是平民出身,与宋如玥相处的时日更是不及天铁营,何以就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他忍不住问:“钟灵姑娘,你就不怕吗?”

“我吗?”车里的人愣了愣,笑了一声,说话的声音却比往常低缓了一些,“我当然怕。”

钟灵道:“这一次我自作主张,等将军醒了,恐怕要恨我入骨。”她将宋如玥的脑袋抱到自己腿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可将军是我救命恩人,我总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死了。”

高央愈发不解:应、应该是怕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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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玥兀自心焦如火,辰军营地依然一如既往。

钟灵几人到达辰军营地的时候,已是黎明。高央坚持不叫辰王知道宋如玥的伤,钟灵只好等了片刻,在守卫交班的时候,瞒天过海地混了进去。守卫还只以为自己放了几个碧瑶将军的亲信。

可总要见过辰王——

辰静双听说钟灵回营,将消息放了半晌,本是忍不住想传她来看看,犹豫片刻,还是自己起身,出了王帐。

当时宋如玥还没有醒,只是烧得红扑扑的一张小脸,下巴轻轻压着被子。他盯着宋如玥静默了片刻,才不自觉地问:“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出去时好端端的一个人,挽银枪,骑快马,怎么三五日不见,就如此地憔悴了?

钟灵本想说实话,可宋如玥和高央撒的谎,她也不好圆,只好道:“将军……这两日累倒了。王上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等将军醒了,叫她自己告诉您吧。”

辰静双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是低哑:“好。”他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还有那天,她咳嗽的那两声……”

“王上放心,将军这几日,再没咳过了。”

“……好。”

其实钟灵冷眼瞧着,倒是辰静双瘦了一圈。她暗叹了口气,刚武谏了宋如玥,又要口头上去劝辰静双,简直在替他们心力交瘁:“殿下——”

“她丢的是玉玺吗?”

辰静双冷不防地问。

钟灵:“——”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答,只是对玉玺的猜测愈发蠢蠢欲动——

她只好干巴巴道:“殿下,我不知道。天铁营也不知道。要不然还是等将军醒了,叫她一起告诉您吧。”

辰静双看了看她,单薄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虚浮的笑,并不为难钟灵:“她一定什么也没告诉你们吧?”

钟灵给他看了一个干巴巴的笑。

辰静双顿了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体贴钟灵,又像是自嘲:“……真是可怜。”

钟灵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个凄苦的笑容,试图继续关怀他一句:“殿下,这有一碗参汤——”

而辰静双举起一只手,手背冲外,对她挥了挥。

钟灵就知道,自己该闭嘴了,该收拾收拾滚蛋了。

她利索地站起来,辰静双从她手里接过参汤,试了试温度。

钟灵看着他将掌心在参汤上空张开,隐约觉得他误解了这碗汤,欲言又止。

果真,辰静双将参汤吹凉,喂给了宋如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