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2 / 2)

但宋如玥说的话,她仍然不信——她爹是正二品要员,这是什么概念?当朝战功赫赫的三大名将,尚有一位屈居正二品。那位正二品甘慈,已有那样显贵的家世和身份,有一回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生怕冲撞了她!

一个前朝留下的人,能大过甘慈去?

她暗暗哼了一声,支使着仆人们给自己好好布置了一番,将小小一个偏殿布置得天花乱坠,才躺下睡了。

第二天,仍去给宋如玥请安。

可是这一回,宋如玥却不肯见她了!

吕乔恼了,在外头等着,隔一盏茶就大喊一声:“臣女吕乔,给皇后娘娘请安!”宋如玥派了人出来撵她,她也听不懂话似的,还是直愣愣站着。反正望凤台就这么大,她中气十足的,卯足了劲一喊,到处都听得到,宋如玥哪怕叫人把她硬拽回去,也无用。

终于,她赢了这位皇后娘娘。再见到宋如玥时,这位皇后的脸色已是十分憔悴,眼底带着肉眼可见的暴躁,杀气四溢地瞧了过来。

吕乔壮着胆子,又大声说了一句:“臣女吕乔,给皇后娘娘请安!”

宋如玥一摆手:“你究竟要做什么?”

“臣女昨晚来,娘娘还说,臣女的居心人尽皆知。怎么现在又问起臣女来?”

宋如玥叹了口气,总算正视她:“你想做皇后,该去纠缠皇帝,纠缠本宫有什么用?”

吕乔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回答:“我不敢缠着陛下。但是陛下后宫如今只有娘娘一个人,我只要缠着娘娘,总有见到陛下的时候。”

明月欲言又止。

宋如玥笑了笑:“见到了陛下,你就有机会?”

这也可以说。吕乔:“昨夜,陛下虽然护着娘娘,但陛下和娘娘疏离客气,可知不是无缝的蛋。我直言一句,这些话,我肯告诉娘娘,也是觉得娘娘并不在意。否则,我岂不是费力不讨好了么?”

宋如玥百感交集,颇为自嘲:“早知道是为这个,本宫装着对他在意些,也不至于今早连个好觉也没睡成。”

她说了这几句话,似乎已经困了,低声道:“你不要吵。等我睡醒了,再安排你。”

吕乔摊牌都摊到这了,没料到此人要退场摸鱼,顿时怒得愈发胆大包天:“安排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宋如玥已经站了起来,倦倦瞄了她一眼:“让你在本宫身边,等着见陛下。”

说完,一转身,就又消失在了纱帘之后。

明月端着胸中沸反盈天的客气:“我们娘娘要睡了,姑娘请先回吧。午饭再来。”

吕乔:“我坐等就可以了。”

明月:“……”

明月彻底炸了,皮笑肉不笑道:“娘娘这边事多,我忙不开。正好娘娘昨儿半夜剩的半杯残茶,我还没腾出手去倒。姑娘若不嫌弃,将就喝吧。”

吕乔也气,也微笑,到底没动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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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玥果然睡到日上三竿,是钟灵吃过了午饭入宫,才把她搅醒。

经过吕乔的时候,她还看了她几眼,问明月:“这位是?”

明月气道:“黏人精!”

钟灵失笑,知道明月和宋如玥从前的脾气一模一样,这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对吕乔笑了一笑,就被拽去了。

宋如玥懵然坐在床上,好像是想了半天那个“黏人精”是怎么一回事。见了钟灵,挠了挠头,上下看了自己一眼,失笑道:“我如今是愈发不修边幅了,这做派,恐怕比些乡野村夫还不如了。”

钟灵压住她肩膀:“快躺下吧,祖宗,您这老腰老腿哪经得起这么坐!今天怎么这么晚?”

“昨天喝了点酒。”宋如玥对着她哼哼唧唧,“早上又被吵醒了一回。头疼。”

明月冷哼道:“还不是被外面那个黏人精气得!”

钟灵方才就好奇,顺着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如玥懒得分说,叫明月一讲,钟灵就明白了,也摇头失笑:“这心性。”

她摸了摸宋如玥的额头,见冷汗不多,又去诊脉。宋如玥只是耗尽了底子,内里虚,却没有什么波折,自然只是一样劝她保养的一套话。宋如玥心不在焉地应着,忽然问:“那个女孩子,现在有名字了吗?”

钟灵道:“叫钟荇。”

“什么意思?”

提到这个,钟灵总觉得会招宋如玥笑话,因此颇有些赧然:“天地浩大,人生其中,皆为萍荇。可是行于天宇之下、草木之间,也自有一番道理,不必妄自菲薄。”

宋如玥想了想,静默了一会儿,笑了:“好名字。”

她吩咐明月:“你去带那个……出去溜达一圈,我有话要跟钟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