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镇(1 / 2)

明辉镇

对方知道闻虎心里始终自负、始终不甘,懒得告诉他那是几个家将,否则还要听一堆酸话。因此只道:“不知道。让开!”

闻虎的笑容却愈发幽深。

“我都听见了,几个家将,是吧?呵,你也是蠢,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早晚引狼入室还不自知呢!”

那人眼角直跳:“你能耐,你在家玩你的将军把戏,好不威风!”

闻虎的表情,好像被野狗咬了一口。他冷笑道:“我说你是引狼入室,都是给了你几分颜面!我告诉你吧——那就是威风八面的天铁营,天铁营能这么护着谁?八成是那勾搭外贼的婊子!”

那人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你在放什么——”

“——我见过他,”闻虎阴恻恻地笑,“那是天铁营的人。有一次趾高气昂地来我们齐军传话,老子就在他面前,他却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简直是普天之下最莫名其妙的梁子。此人简直是疯了。

那叔祖不想理他,转身就要走。临走,还想着是不是要去与那些家将说说,免得招惹什么麻烦——

闻虎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去通风报信,对吧?可笑!你是个跛子!你以为你护着人家,人家就能记着你了?顶多茶余饭后提你一嘴,可你姓甚名谁也不重要,叫个‘跛子’也就完事了!你可悲不可悲、你贱不贱?!跛子!”

叔祖最恨人提自己跛足的毛病,顿时怒发冲冠,撸起袖子就要揍人。闻虎挡住他:“在这打,我要是不给你几分面子,非得被人说是不孝不悌。你有胆子,咱们找个没人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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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虎自无人处出来的时候,擦干净了手上的血。他腰间原来藏了刀,这时候才露出来,在腿上一敲一敲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进了药铺,找到了正往外走的那两个小将士,露出一张纯良无害的笑脸:“几位军爷,我听家人说有军爷来了。我家全家都受过军爷们救命大恩,特地来问问,需不需要帮什么忙?”

那两个天铁营将士谨慎地摇了头:“多谢,但我二人尚有余力,不劳费心了。”

闻虎笑容不改:“既然如此,我家里还有些伤寒的药,我取了来,一并送给两位军爷,可好?”

全明辉镇的药恨不得都在这药铺里,伙计听了这番胡搅蛮缠,横着眉毛就出来了。但见是闻虎,也只能耷着眉毛,又退下了。

没人敢真正得罪这位“乡绅”。

一位天铁营将士踢了踢同伴的脚跟,警惕地看着闻虎:“阁下好意,多谢。可是,我们随军有女眷,实在不方便外人接近。”

闻虎脸色不变:“我只送到外围,如何”

他实在缠人。天铁营将士又推拒数次,最后索性搬出军法:“军令如山,抱歉了。”

闻虎见他们态度如此,似乎也无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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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铁营等人,本是想歇过一宿就悄悄离开。然而天不遂人愿,下了一天的雪,过了这一宿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明辉镇原本三条路通往外界,一条被大雪封死,另一条上有赶集的车群被大雪困住,只剩下最后一条。而天铁营若要经由最后一条路离开,必要在整个明辉镇正中央穿过,绝无可能不惊动。

恰好,昨夜凌晨,一路上不哭不闹也不安生的宋如玥,终于昏睡过去。夏林钟灵二人一合计,这明辉镇既然出不去,自然也进不来,与其再折腾着宋如玥奔波,不如叫她好好休息一日,索性就在明辉镇继续驻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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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闻家吃早饭的时候,闻虎看着自家用惯了的、开始有些细小裂纹的木头桌子,忽然道:“这桌子该换了。我看檀木的就不错。”

这话没头没尾的,他爹娘都是穷苦惯了的,闻言自然皱眉:“这是做什么,日子不过了?”

闻虎叹了口气:“我知道爹娘节俭,可是,这钱是不得不花了。”

这几句,已经勾得一旁侍立的小厮们极度好奇了,纷纷悄悄对视一眼,恨不得竖起了两双耳朵在听。谁知,闻虎却不继续说了,只道:“这……事关大人物,我不好公然地说。等吃过饭,我和娘私下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