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望戎虏(2 / 2)

罗威拍了拍手,当即拿定了主意。众人又商讨一阵,定下对敌部署,便各自回到住处,知会各营指挥。

祝逢春同马信芳一起看过各营指挥使,回到住处,拽了门,上了栓,开一坛好酒,低声对马信芳道:“多谢将军相助,若不是将军,祝帅也不好顺水推舟。”

“什么相助不相助,那几句话是我的本意,你一个副将,怎么敢安排这许多人,万一出了差错,你如何担待得起。”

祝逢春递去一碗酒,道:“将军教训的是,逢春也是迫于无奈。”

马信芳接过酒碗,道:“查明内鬼这样的大事,照理该小心为上,你们倒好,直接让祝帅做了鱼饵。”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想要内鬼主动出来,总要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军营之中,除却祝帅,有谁做得了这个鱼饵?而今戎狄兵临城下,若不尽快找出通敌之人,我等皆要葬身此处。”

“如此剑走偏锋,定不是祝帅本人的谋略。”

“将军明鉴,此计乃我一人所想,祝帅只是依从。”

“你倒是舍得。”

祝逢春一怔,马信芳喝了半碗酒,看着她的脸庞,道:“你与你祖母极为相似,看你第一眼,我便知道你是祝帅那个女儿。”

“将军知道我的身份,却对我没有丝毫偏私,可见将军公心大义。”

马信芳冷冷一笑,道:“你当谁都是俞星,一心达成祝殿帅的遗愿,将所有女兵都看得眼珠子一般。明白告诉你,从一开始,我便反对设立女营。”

祝逢春笑道:“将军虽不喜女营,自己却是女子之身,且在军中做到都指挥使,已然是女营的榜样。”

“你错了,我不是从女营出来的,我是与夫君一起从军,连这都指挥使的职位,也是继承他生前的位置。”

“淮东军人才辈出,将军能承袭夫君之位,亦是因为功绩和才干。”

祝逢春眨一眨眼,又为她倒满了酒。俞指挥说过,马将军不喜女子从军,因此女营编在罗松军中。今日一看,她对女兵并非全然抵触,也愿意同她相处,只是心中有一些芥蒂,不知是因为什么。

父亲将她放到她的手下,想来也是希望她能开解。

告别马信芳,祝逢春走到院里,想去找俞指挥,询问马将军的往事,又想去找父亲,要他一切小心为上。

前日她定下引蛇出洞之计,本想用自己作这枚鱼饵,却被父亲断然拒绝,两人商议许久,最终决定由他亲自出马。

用他的话说,他是一方主帅,又是新党肱骨,由他作饵,可将各方逆贼一网打尽。

只是不知他会不会出事。

不过他那样的好功夫,即便遇险,也不至有什么大事。

祝逢春转了两圈,忽然想起苏融那些没由来的担忧。死生之事,落在自己身上,总觉遥不可及,落在亲近之人身上,便会诚惶诚恐,只怕那人行差踏错。

父亲与她不同,苏融说那些,她只当是耳旁风,一转身便抛之脑后,若是对父亲说这些,极有可能让他分心。

罢了,还是不说了,该说的,当日已经说尽,若是再去,一来引得他担忧,二来引得旁人怀疑。

她捡一截枯枝,打定主意去找俞指挥,哪知才走到门口,便有一人急匆匆走来,对她躬了躬身,道:“祝将军,我家王爷请你到小院一叙。”

“知道了。”

祝逢春抛下枯枝,跟着那人走到魏千云所在的小院。依照大齐律例,监军应与主帅同住,奈何他贵为王爷,罗帅便将他安排进一处单独的小院。

院里,魏千云着一件崭新的锦袍,坐在树下,亲手倒了一杯酒,道:“今日当堂为难姑娘,非是不信姑娘大才,只是不愿姑娘以身涉险,得罪之处,还请姑娘海涵。”

“说什么得罪,王爷也只是按规矩行事。”

祝逢春坐到对面,接过那杯酒,却不便饮。魏千云看向她腰间,道:“初见之时,我赠姑娘一件锦袍,而今天气炎热,姑娘不穿在情在理,可入营之时,我又赠了姑娘一把宝刀,姑娘为何还是用寻常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