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此一衔觞
祝逢春目光灼灼, 似能看到萧擎的将来。罗威不再询问,只同众人一起商议,说着, 祝青望向一直立在女儿身后的陶希夷, 道:“你去瀛州送信时,城中是何等境况, 萧擎又是何等模样?”
陶希夷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祝帅, 瀛州依旧严防死守, 不许常人出入, 至于萧擎公主,她像是猜到我们要来, 一早便取出涿州舆图。”
“这般作为, 是否太殷勤了些?”
祝逢春抿一口酒,笑道:“许是她爱我太深, 怕我输在萧重手里。”
“什么爱不爱的, 国事当前, 休提这说小儿之语。”
“可若没有这份爱, 我连涿州都进不去,更不要说劝她归降。”祝逢春转过身, 又招呼陶希夷一遍,见她依旧不肯坐下,便只呷一口酒,望祝青道,“可见行军打仗, 除了要看统兵之理天地之势,还要会拿捏人心。”
“从军这半年, 你倒悟出不少东西。”
“经了这许多大仗,再不悟出什么,我便是天下第一蠢笨之人。”
祝青抿唇一笑,罗威望罗松道:“你从军这些年,可曾悟出什么东西?”
“我悟出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什么?”
“跟着东风能立功。”
罗威抓了棋子便要砸去,祝青忙将他按住,道:“罗兄息怒,他只是口无遮拦了些,心却是好的。”
“想我罗威一世英名,如何养出这等蠢物。”
罗松将那两盒棋子挪开一些,道:“横竖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我蠢不蠢有什么要紧,父亲又不要我继承家业。”
“可你和祝将军一般年岁,便不能学学她么?”
“她这等奇才,哪里是我能学会的,不如跟在后面听她号令,还能多拿点赏赐。”罗松看向这两位主帅,道,“这两场仗打下来,你们功劳加起来也不及东风一人的大。”
罗威祝青一时无话,祝逢春摇摇头,道:“这是什么话,攻城略地,须得三军将士齐心协力,哪里能算我一人之功?”
“祝将军不必谦虚,此番作战,将军确实拿了首功。”
罗威为自己倒一碗酒,向祝逢春推了一推,将那碗酒一饮而尽。祝逢春直起身,也向他敬一碗酒。祝青爽朗一笑,道:“自古英才出少年,得将如此,是我大齐之幸。今番围歼戎狄,仍要赖众将之力。”
徐子京道:“既如此,可要召集三军将领,说定魏千云之事?”
“此事好说,只是要陶教头再跑一趟,取来魏千云骨殖。”
祝青看向陶希夷,她拱了拱手,祝逢春转头看她,道:“要我陪你去么?”
“些许小事,何用将军劳烦。”
“那你便去寻席风,同她一起去。”见她微微摇头,祝逢春又道,“这几日你多找找她,席风不识字,我想让她跟你学学。”
陶希夷捏了下手指,道:“将军放心,属下定倾囊相授。”
祝逢春笑了笑,自打她改了名字,便和原先那个只会低头自称小人的女子划清了界限,再将养几日,定能在淮东女营大展身手。
陶希夷正要离开,祝青道:“既要席风过去,便顺道寻一寻萧擎,要她知道我们的打算。”
“也好,那便请两位主帅修书一封。”
祝青点点头,便令侍卫取来文房四宝,同罗威一起写了书信,装进信封,盖了章,封了口,由侍卫递到陶希夷手里,道:“此行务要隐秘,不可走漏任何风声,若被萧重那边探得消息,本帅唯你是问。”
“祝帅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待陶希夷离开,祝青望祝逢春道:“你也是胆大,魏千云这等逃犯,你看都不看一眼便交给他的随从,倒不怕闹出大事。”
“我前面说了,行军打仗,要会拿捏人心。”祝逢春眨了眨眼,道,“我相信席风不会轻易交出魏千云,也相信陶希夷不会放走魏千云。”
“你能拿捏她们,只为她们年岁尚小,尚存着一颗赤子之心。换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你能拿捏什么?”
“遇见这种人,我自然只讲敌我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