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大人(1 / 2)

寒大人

换作是刚入府的时候, 严之瑶定是觉得这件事情荒谬至极,可眼下,她却只是惊了半刻, 慢慢冷静了下来。

“哎呦,瞧我,”蒋氏端了杯子喝水,“咳……光是说话了, 都忘了你刚回来, 你先休息, 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议。”

“之瑶送义母。”

“不必了, 你坐着吧。”

蒋氏起身,又望了严之瑶一眼,终究是转身离开。

严之瑶也是当真没有起身, 她定定看着桌面。

父兄离京之前, 父亲曾与她说,她一个人在京中没得人照顾,刚好太后娘娘宫中冷清, 便就去陪陪太后。

连姑姑说, 姑娘一个人住着怕是不安全, 严将军与少帅乃是为国出征, 太后娘娘自是有责任照顾好她。

蒋氏说, 父亲将她托付给太后。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有什么关联,更没有想过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她才突然失了神。

父亲带着她们兄妹久居岑州, 根本谈不上与这京中显贵的关系如何,更莫说是太后娘娘了, 京中的贵女们那么多,太后娘娘随便指一个相陪,又有谁会拒绝,何以单单需要她。

为国出征的将士何止爹爹一个,若是每一个家眷太后都要照拂,还如何礼佛清修。

严宅虽是只留下她一个,但爹爹留下一二心腹看顾也可,又何须非要劳烦太后。

更遑论——托付。

爹爹在怕什么?

或者……他是预料了什么?

“小姐?!”露华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指尖上已然被掐出了印子,险些掐出口子来。

“小姐这是做什么?”春容也忙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严之瑶不觉得疼,她只是觉得茫然。

她不愿相信,可有些种子已经埋下,逢上风雨,终究破土而出。

如果,如果父兄的惨死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如果,父亲早早就已经替她想好了退路,那么——

她不敢想。

可是……

严之瑶往外瞧去。

“我想……回家。”

“这儿不就是小姐的家?”春容问。

严之瑶未答,露华却是拉住了春容,她蹲身:“小姐想出去走走?”

严宅与上一次来的时候没差,到处都蒙着罩布,只是那园中的杂草已经被清理过,没有遮了路面。

裴柒见她顿足想起来道:“之前有一次我犯了错,少爷罚我过来打扫院子。”

严之瑶没作声,她沉默了一会,继续往前去。

父亲的房间向来极简,一眼就能瞧见所有,她却仍是前后仔细翻找了一番。

裴柒见人一无所获地出来,也不知道为何今日小姐要过来这儿,只是看她面色似乎是更憔悴了。

犹豫再三他终于问:“小姐想找什么?我来帮小姐找。”

“不必了。”严之瑶颓然坐在了父亲的床沿,她伸手抚着单薄的被褥,片刻,才收回手。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找什么。

只是觉得,若是父亲早已经做了准备,又怎么会无迹可寻。

除非,他一直瞒着自己。

他们一直都住在岑州,父亲正值壮年,百战百胜,是以南戎虽是小打小闹,却从来都是吃亏的那个,实在不是倪老将军那般的告老还乡的时候。

如今想来,父亲突然决定带他们回京,甚至买下这个宅子,就很是奇怪。

虽说父兄说是要替她谈婚论嫁,可京中不是久居之地,又为何特意买个宅子,严家本就不富裕,甚至父兄的俸禄很多都用在了接济战死的将士家属身上,何至于此。

“小姐。”露华突然进来,“外头寒大人求见。”

先严之瑶转头的是裴柒,后者一抱胳膊:“他怎么来了?”

露华险些翻了个白眼,听这与少爷一脉相承的语气,不过她忍住了,只是向着主子道:“寒大人的马车方才经过门口,问奴婢可是小姐在里头。”

“他问你就答啊?”裴柒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跟踪小姐?”

“哎!我发现你这人简直……”

“露华,让他进来吧。”严之瑶说着转而对裴柒道,“七护卫,还请去院外守着。”

裴柒身负重任,毕竟少爷对这寒邃什么态度他可是清楚得很,现在少爷不在家,他竟然敢来单独见小姐!

还什么路过?!

鬼信!

他定是对小姐贼心不死!

“七护卫?”严之瑶又唤了一声。

“是。”裴柒应声,这才不情不愿地站了出去。

寒邃一进门,就看见屋内坐在凳子上的少女,自从宫宴之后,他便就没再见过她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无遗策了,却没想到那裴成远竟是会横插一杠。

分明裴成远一直都瞧不上这严家孤女,可那晚偏偏又是他带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