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13
组建蹴鞠队一事在乔府传开, 空缺的位置很快被感兴趣的人填上。
在乔府做工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上要踢蹴鞠，大家伙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势必要在蹴鞠比赛上拿下个好名次。
而参悟堂的书房内盘腿坐着个抓耳挠腮的人, 恨不得撕两页书吃肚子里就能懂才好，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白底黑字天文。
不远处的乔诗霜端起水抿了口，注意到乔微思考时喜欢咬唇的坏习惯, 打断道, “看明白了吗？”
抓挠的发髻凌乱，乔微满心满眼全是委屈, 捧着书踢着凳子凑到乔诗霜身边, “阿姐，你能给我讲讲吗？”
习玉成知道孩子们要玩蹴鞠，特意请裁缝做了一整个队的蹴鞠服, 很快送到了每位队员手上。
火红的颜色朝气蓬勃，乔微爱不释手，一大早就翻腾出穿上，还要金栗将她头发束起，洋溢着笑容直奔参悟堂......
“阿姐，不然你再讲一遍吧！这次我一定能明白。”
乔微双手合十拜拜, 盯着那页纸快盯出花来了, 可乔诗霜一说话神思便不由自主飞去天边, 再回过神来就只能看见阿姐沉沉的眼睛。
颓废地往椅背一瘫, “阿姐, 是不是看不完就不能去啊？”
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表情令人动容，恐怕稍微心软些的不忍她失落就放出去了, 但乔诗霜只是点头表示肯定，“大家都很喜欢父亲定制的蹴鞠服, 也都期待着你早些结束功课，与其在这儿白白消磨时间，不如学着静下心来。”
道理乔微都明白，可静心哪里就是能静下来的，不受控制的畅想待会踢球时的情景，就连昨天晚上睡前乔微都在想蹴鞠比赛用什么战略赢过对手。
要不是这具身体年岁小熬不住夜，怕乔微能带着两个黑眼圈过来。
静心......静心......
心里念叨着，刚看个开头思绪又跑飞了。
窗外传来“嘶~嘶~”声。
乔微看了眼没察觉的乔诗霜，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
侧边窗户开了条小缝，一只只眼睛透过缝隙看向她，得到乔微注意后小小躁动了一番，缝开的大了些，露出了金栗金盏身上穿着的红色蹴鞠服。
乔微眯着眼睛辨认她们的口型：小姐，加油！
“啪！”脆响。
吓的金栗金盏一跳，害怕被大小姐发现连忙溜走了，而乔诗霜则一愣，瞧着乔微两侧面颊留下了清晰的巴掌印，表情异常严肃，像是下定了某种觉决心。
一炷香后，乔微抿唇合上了书本，迈着坚毅的步伐走到乔诗霜身边，“阿姐，你提问吧！”
柔嫩的面颊上还残留着红痕，乔诗霜既心疼又欣慰。
蹴鞠传说始于黄帝，用于军事训练，分为步马。
步则是用脚踢球，马便是打马球。
起初是在练武场进行，后流传来专门设立的球场，可谓是休闲娱乐的热门运动。
乔府自然是没有球场，但后院有块设立出的小型习武场，每日晨起乔诗霜都会在这儿晨练。
乔微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地方大小是无法踢起来，但给大家伙训练控球和培训战术倒是绰绰有余。
一到玩乐的事乔微变了个人似的，全然不见在书房的颓靡，站在台子上跟台下排列整齐的队员讲述着蹴鞠的基本要领。
平头老百姓很少能接触到蹴鞠，倒是有些官员家中的家仆会陪着自家小姐或是少爷玩乐，学上一点。
但乔府两位嫡女无心玩乐，府内上下也就没人接触过蹴鞠，各个充满了好奇新鲜感。
告知要领后大家三三两两分散开来学着如何传球。
距离蹴鞠比赛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乔微不指望大家伙能学的多精湛，只要t在赛场上会把球传给她就成。
乔微跳下台子，拿着球扔给站在原地发呆的乔涵双，“想什么呢？”
砸的发呆的乔涵双一激灵，下意识抱球在怀，摇头道，“我真能上场踢球吗？”
见乔微不说话，乔涵双不安的继续道，“每年长帝姬举办的蹴鞠比赛会来很多权贵游玩观看，我们完全没训练过，要是踢不好会很丢人。母亲也会去，我不想给母亲丢脸。”
“那你就别去了。”乔微夺过乔涵双怀中的球，熟练的在指尖转了一圈，“我会找其他人替你上的。”
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给乔涵双，径直向乔诗霜走去，“阿姐！我们来练习传球吧！”
乔涵双张了张口，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终归是什么都没说，垂着脑袋默默离开了练武场。
乔诗霜注意到阿妹的神色，“你不是很期待我们一起上场吗？”
“我是期待，但更不想强人所难。团队竞技类的运动中队员有顾虑就会坏事，我不想因为个别人的原因，导致大家的辛苦白费。”
乔涵双的性格在接触下来后乔微或多或少能了解些，平时无伤大雅的事作为姐姐她可以帮着一把，可有些事乔微不会帮忙，也没那精力去疏导。
能想明白就想明白，想不明白活在自己的认知中何尝不是一种活法呢？
为了配合二小姐的训练，习玉成减轻了蹴鞠队中家仆每日的活，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二小姐练习。
而乔微为了获得更多的练习时间，天不亮就爬起来抱着乔诗霜规定的内容诵读，非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东西嚼透嚼烂。
随着刻意的练习，乔微专注力提升飞速，很多时候刚坐下便能入神，往往没到中午就能把布置的功课完成，尽情撒欢的去玩。
只要完成了规定的功课，乔微想怎么样乔诗霜都陪着，时常玩玩练练一下午就过去了。
练武场设立的遮阳棚下，乔微满头大汗拨开了上前想替她扇风的金栗，喘着粗气对同样汗流浃背的金栗道，“你跟金盏也去休息吧。”
顺势拿走了金栗手中蒲扇，扇出了残影，侧头看跟她靠在一起的乔诗霜，“阿姐，能吹到风吗？”
乔诗霜没应声。
乔微纳闷地扭头看去，只看到了墙壁空窗处一闪而过的身影，“刚是谁在那儿吗？”
“路过的下人。”乔诗霜移开视线道。
傍晚时分散了场，两姊妹同去习玉成院子用晚膳，皆热的小脸红扑扑，下巴滴着汗。
“来，爹爹给你们擦擦。”习玉成卷着帕子招呼姊妹过来，乔诗霜抿着唇红着耳廓婉拒，自行去盆架前净面。
习玉成娇瞪了眼，提高音调故意埋怨，“你阿姐长大了，不让爹爹伺候喽。”
乔微美滋滋仰着脸让习玉成擦，闻言一双桃花眼笑地弯了起来，“爹爹保不准多开心阿姐懂事，盼着我也能收收玩心呢。”
“就你明白的多。”习玉成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你们姊妹也算是互补了。”
乔微憨憨一笑，消耗了一下午肚子早饿的咕噜噜叫唤。
乔素华今晚留宿在薛高扬处，晚饭顺道跟他一起用了，正合乔微的意不用等。
脚勾着绣花凳坐到了乔诗霜边上，对此乔诗霜已然习惯。
习玉成有一搭没一搭跟她们闲聊最近发生的事，桌上的菜肴都是姊妹喜欢吃的，就担心小孩吃不饱，一个劲将碟子往跟前送，“这几天练的都瘦了，你们俩好好补补。”
乔微两颊鼓鼓囊囊，侧头看向阿姐，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含糊不清道，“瘦了吗？”
乔诗霜实话实说，，“没有，阿妹倒是黑了些。”
整日里在太阳底下晒着，乔微又不喜欢佩戴遮阳席帽，可不就被晒黑了。
乔微点点头，吞咽下口中食物，攥着小拳头挥了挥，道，“我又想到了新的战术，等回去后写下来，明日大家伙传阅一下，必然要拿下头筹！”
太阳落山天彻底黑了下来，晚上的乔府比不上白日里的景色宜人，假山池塘处未放置明灯，黑漆漆一团瞧着怪吓人。
金栗、素馨各执一灯走在两侧为主子照路，倒也是亮堂些。
清凉的风吹的浑身爽快，乔微揉着吃的圆滚滚肚皮，“还是爹爹这儿的饭菜合胃口，要不是怕遇到母亲，真想每天都来爹爹院里蹭饭。”
暖黄色的灯光下少女一半侧颜笼罩在阴影下，鼻梁精致小巧，花瓣似的唇微微抿着，心情颇好地挽着眼尾。
“若是你不想碰见母亲，可以请父亲院里的厨子教你那儿的厨子几道拿手菜。”
乔微停下脚步，探着上半身眯起眼睛好奇打量乔诗霜，“一般我说母亲坏话，你向来会劝说我，怎么这次就顺着我话说了？”
“为你想解决办法还遭到了怀疑？”乔诗霜指腹推着乔微脑袋，“母亲有些做法确实不妥，你不愿意碰见她在情理之中，只要不再当着母亲的面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以后也不会干涉你的想法。”
“我知道啦，我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脾气。”乔微亲昵地挽起乔诗霜胳膊，肩膀挨着肩膀。
她能明白在乔诗霜眼中她是乔家嫡二小姐，是乔素华的女儿，不论如何对父母的尊重孝顺是首要履行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