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19(1 / 2)

青梅竹马19

荒废的院子门前停着辆马车, 周围居住的百姓已经见怪不怪,随便拉个人都能问出破败的院子之前是谁的,又用来做了什么, 后来怎么变成了这样。

路过偶尔会看上两眼,惋惜一番,但谁都不曾进去过, 就连家里的孩童附近玩耍, 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跑那院子里玩。

忽悠孩子说里头有吃人的妖怪、杀人不眨眼的坏人……

其实说的也没错,里头确实藏着一位杀人不眨眼的人。

就当时乔微看到她身上伤口严重程度判断, 最起码要躺上小半个月才能活动, 这还是身体素质极好、精细照顾下的情况。

可眼前换衣服的少女除了身上裹着的一层层纱布,全然看不出三天前说话都大喘气的虚弱样。

“等一下。”乔微制止了少女换衣裳的动作。

从起初对她的恐惧到现在的摆烂,乔微已经懒得再挣扎和害怕什么了。

摸着下巴打量拽衣服半道停下来的人, 手指晃了晃,“不然你扮成男的吧。”

一记刀眼剜了过来。

乔微耸肩摊开双手,“我倒是无所谓你扮男扮女,就是我阿姐非常聪慧,她打眼一看就能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倒不如扮成男子,有个面纱挡挡, 也没人失礼的盯着你瞧。”

出来时太阳还未从云层后升起, 现在已经是高悬天空, 金盏百无聊赖揉着马鞭, 心思一边琢磨小姐怎么还没出来, 一边担心远在医馆的金栗。

那晚让她多泡会热水非不听,小姐哪里需要她赶过去伺候, 遭了冷风一下发热了。

这下倒好,想在小姐跟前伺候都不行了。

金盏翘着腿, 心里还数落着金栗呢,余光注意到院子里出来的人,马鞭顿时撒了手掉地上去了。

只见一位身穿淡紫色衣裳,佩戴薄纱遮面的男子,半垂下眼眸紧紧跟在自家小姐身后。

金盏手忙脚乱爬坐起来,难以置信小姐怎么好端端从屋子里领出来一个......小郎君???

结结巴巴道,“小姐,这是您的......朋友?”

乔微仰首挺胸走在前头,是半点不敢看身后人的表情,憋着笑意点头,催着金盏快些捡起马鞭回府了。

车厢门关上,乔微再也忍不住扶着圆枕笑出声。

刚垂着眼眸温顺的“公子”掀起眼皮泛着浓浓杀意,要不是乔微还有些用处,估计早在她提议女扮男装时就被打一顿了。

“哎,你别那么看我。”乔微收敛唇边笑容,正色道,“你那身形和走路姿势一看就知道是个习武之人,还有动作也要改,轻轻柔柔的明白吗?”

“最关键的是你的眼神,太凶了。哪家的男儿郎有你那种眼神的,怕是要把人吓跑三里地外......”乔微察觉少女的脸色冷了下来,识趣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见到人别对视就成。”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别人问起来,我连名字都说不上来吧,那样肯定会被怀疑的。”乔微道。

“阿媱。”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的少女道。

“阿媱啊......”脑海中思索了片刻,还是没能想起来有谁名字里有媱字。

前脚乔微带着人进了府,后脚整个乔府传遍了二小姐出去一趟带回来个郎君。

那身段又高又苗条,性子还清冷,格外的依赖二小姐。

有人不信,就立马有站出来作证的,指着自己眼睛保证看的是一清二楚。

那位郎君谁都不让近身,也谁说话都不答应,唯独二小姐说话他听着。

传着传着,就传到了习玉成的耳朵里了。

盘着帐呢,急的连算盘珠子都不要了,风风火火赶过去,还得是拂冬院门口提醒了下,才不至于慌里慌张进去惹人笑话。

迈着稳重的步伐,t实则心里急的快火烧眉毛了。

进院子之后眼睛就没闲下来,四处找着家仆口中提到的郎君。

屋内传来说话声,主仆二人不禁放慢的脚步,贴在隔扇上侧着耳朵偷听。

“你得再弯着些腰……太明显了……也别……好啦好啦……”

断断续续偶尔听清楚一两句,引得本就怀疑的习玉成遐想翩翩,明眸燃起怒火。

怪不得这几日微儿茶饭不思、心绪不宁,原来是外头有小狐貍精打上了主意,竟还堂而皇之登门入室。

一想到自家小女只有十岁便被那帮子坏心思的坯子盯上,习玉成恨不得冲进去撕了那人嘴脸,万叫他再说不出什么蛊惑人心的谎话。

气愤伸出去要推门的手骤然收了回来,头脑发热冷静下来后习玉成不免担心多了些。

万一微儿就鬼迷心窍心扑在那坯子身上,他这个父亲冒出来做恶人可不是白白把女儿推远了。

他才不是目光短浅的山野村夫,只知道大吼大叫来解决问题。

习玉成平复呼吸,搭在隔扇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努力控制着嘴角扬起,免得进去后露了馅。

扭头看向拂冬,小声问,“这样行吗?”

“正君,不然咱们还是......不笑了吧。”拂冬。

踌躇犹豫纠结之态全落入了不远处乔诗霜的眼中,乔诗霜跨步进来,“父亲。”

“霜儿啊!”习玉成压低声音拉着乔诗霜往边上走了走,确认里头的人没发现,道,“你认不认识微儿带回来的那位郎君?”

“父亲,我来正是因为此时。”谈及到阿妹的事,乔诗霜正色。

外头两人窃声说着话,殊不知屋内有位耳聪目明的高手将谈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阿媱撑着下巴,指腹在杯口打转。

是信了乔微那三日没来是被事情绊住的理由,单外头那两位盯的那么紧,这人想出门可不得找个千百万个理由。

“等会儿我让金盏把东厢房腾出来给你住,就在那里修养身体吧。”乔微大口喝着水,借着杯子一直在打量阿媱。

习武之人肩膀要宽些,穿上男装遮住面部,只要不说话,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姑娘。

“留你下来我得编个故事,不然肯定要被怀疑,可这怎么……”

“嘘。”

乔微住了嘴,大眼睛滴溜溜顺着阿媱视线看去。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微儿,是爹爹唉。”

“快快!藏起来!”身体比脑子先快一步把人往里屋里赶,抓起阿媱手腕时烫的乔微一激灵,“你发热了!”

凑近看人烧的眼底发红,呼吸明显粗重,只是这人太会伪装,竟一路上都没露出破绽。

如果乔微没有触碰到她,估计这人还能硬撑着到昏过去才算完事。

阿媱拧起眉头,似乎不耐烦亲密的接触,试图抽出手却烧的没了力气。

“爹爹进来了啊!”没等到回答的习玉成耐不住的推门而入,就看见了眼前令他火冒三丈的场面。

乔微和那小郎君凑的极近,鼻尖快贴到对方鼻尖,那手还互相交叠在一起,生怕他看不出两人关系亲近。

习玉成的心情跟大海上的小舟似的,彻底被滔天海水拍翻,没了侥幸。

“爹爹,你怎么来啦?”乔微连忙站起身,心虚地挡在阿媱跟前,一眼又对视上进来的乔诗霜,笑容更僵硬了,“阿姐。”

阿媱被挡的严严实实,乔微就杵在她面前,习玉成多次想看看小郎君长什么样,都被乔微左挪右挡的拦了回去。

“你是长大了!爹爹不过是想看一眼都不愿意!”习玉成拍着桌子负气坐下,又骤然站起身。甩袖向外走去,“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儿碍事了。”

这哪里能行,乔微赶忙去拉习玉成,这一拉就挡不住身后的阿媱。

习玉成借着机会多看了两眼,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紧张地抓着乔微的手,“微儿,那小郎君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乔微扭头一看,刚还能坐着的人已经烧迷糊地无力趴在桌子上,愣是一声不吭。

“说句话能要你命是不是?”乔微恨不得撬开阿媱脑袋瓜看看里头装着什么,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知不知道现在她的命也捆在了一起。

她试图给人抱起来放床上,攒了劲一下没动弹,乔微不可思议眨了眨眼睛,再次用力,还是没动弹。

阿媱虚弱半睁开眼眸,差点气笑了,推着她不耐烦道,“让开。”

乔微窘迫地蹲在原地。

这具身体除了蹴鞠比赛那段时间小小锻炼过一阵,其余乔微保持着躺平的态度,十岁的力气要抱起个同龄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我来吧。”乔诗霜拍了下乔微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