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微受不了无趣,强行阻止阿媱跟修仙般的打坐,拽着她自顾自讲解小猫钓鱼怎么玩。
两个人也只能玩这个了。
起初阿媱格外烦她,听懂规则后不情不愿陪着乔微玩了一把,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车厢内的小桌板上木制的牌相互交叠,阿媱神情凝重,如临大敌,一把抓住乔微收牌的手,质问道,“你是不是藏牌了?”
“就那么大点地方,我上哪里藏牌。”乔微弯弯的眼睛笑起来跟只小狐貍似的,怎么看怎么没有可信度。
阿媱,“是不是在洗牌的时候做了手脚?”t
乔微两手一摊,无奈地拍了拍阿媱肩膀,“有时候呢,人就要承认自己菜,直面不足是勇敢的行为。”
“再来!”阿媱的胜负欲比乔微想象中要强烈,这人的架势看来不赢下一局是不会罢休。
乔微被激这一下跟着斗志昂扬,干脆卷起宽大的袖子,“来!不杀的你心服口服,乔微二字倒过来读!”
一路颠簸之下,两人在车厢内大战三百回合,玩的不亦乐乎。
马车停下后才恍然已经到了下一处驿站,此时夕阳大半藏在远处山头,余晖洒在身上,大家伙透着赶了一路的疲惫。
此处靠近山林,驿站比之前经过的要小些。
乔微注意到驿站除了她们,马棚内还有几匹马和用防水布蒙住的货物,不免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睛剜下来!”
嚷嚷着从驿站内走出来个穿着软甲,身材健硕的女人,黝黑的皮肤配上一口大白牙,往那儿一站就跟一座山似的。
她腰上还配着刀,乔微不禁后退半步躲阿媱身后去了。
怂包样逗乐了女人,作势要抓住乔微,“你个女孩子家家,躲男人身后像什么话。”
手还没伸过去,被阿媱箍住,一时竟动弹不得。
女人粗黑的眉毛挑了下,另一拳如风向阿媱脸上袭来。
乔微惊呼一声,只见阿媱脚步未动,一点不避闪,那沙包大的拳头堪堪停在了面纱前。
“误会,全都是误会!”乔微连忙上前拉开阿媱,陪着笑脸道,“我年纪小不懂事,就多好奇看了两眼。”
分开的两人还在互相审视对方,女人一听乔微的话,扑哧笑了出来,“我还是头一次听人用年龄小给自己开脱的。”
驿站内有人喊了声娄亚,女人回头应的中气十足,指着那处蒙起来的拉车,“别靠近那儿,也别碰,不然手没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乔微点头如捣蒜。
舟车劳顿伊景同已经在俾郎的搀扶下去楼上休息了,一路走来乔微几乎没怎么和伊景同说上几句话。
大概是她唐突的要跟着一起过来,伊景同警惕些也是正常,乔微自觉没往他身边凑。
驿站大堂内几乎满座,穿着统一软甲的女人们嗑瓜子剥花生侃大山消磨时光,那位叫娄亚的女人正哈哈大笑和同桌人打趣。
几乎每个人腰上配备着武器,外加上坐门口的那桌时刻注意着摆放在院中的拉车,直觉告诉她车上的东西绝对不一般。
今晚驿站歇脚的人多,好不容易腾出一间客房出来,乔微没办法只能和阿媱挤挤。
还没到南方,早晚天气凉,要来热水简单擦拭一番就算洗过了,比不得在家中来的舒坦。
乔微拧着毛巾打量着阿媱身上愈合结痂的伤口,轻些的只剩下极浅的痕迹。忽然在她后腰发现了一道极其狰狞的隆起疤痕,大概有巴掌那么大。
“这是怎么弄的!”
为了看清楚乔微凑上前,炽热的呼吸扑打在敏感的后腰肌肤,阿媱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忍住忍着才没对毫无分寸感的乔微动手。
推开人脑袋,“离我远点。”
“哦。”乔微撇了撇嘴,抱着盆走远了点,按耐不住内心好奇,“怎么弄的啊?”
哗啦水声后没了声音,一扭头阿媱已经出了屏风。
洗漱穿戴好的乔微舒舒坦坦绕过屏风,就见阿媱靠在窗处,透过开启的一条缝观察楼下大堂内。
乔微顺着缝往下看,已是夜黑休息时分,大堂内依旧亮着灯火,有两个傍晚见到的人守在门前,应该是在盯着车上的东西。
“那群人是军里的吧。”乔微眼睛忽闪忽闪的,“我们来时看的车子上应该装着不得了的东西,但看那大小也不像是兵器,要是运送军饷,也不会大大咧咧放院子里……”
“火药。”阿媱。
“火药?”乔微捂嘴嘴巴。
这个时代竟然有火药啊!
想了想也对,没有具体的朝代,想写什么都是作者打几个字的事。
那就难怪不放在室内,万一炸了还得了,也不怪娄亚警告她们,确实得注意点。
不清楚此时火药纯度如何,要是纯度高,那两车爆炸给驿站炸平是没问题的了。
乔微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还是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走,太危险了。”
一间客房一张床,乔微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晃了晃,余光瞥着慢悠悠走过来的阿媱,“谁先到谁睡床。”
阿媱不理睬她,给摊煎饼似的乔微翻了个,推到了里头去,“我也睡床。”
“我睡品可不好,打呼磨牙放屁样样不拉,你能忍受我倒是不介意。”乔微挪了挪身子,膝盖抵着阿媱腰侧,“我睡觉还喜欢抱着人睡。”
话音落下张开双臂要抱住阿媱,一搂一个空,扑腾差点脸着地摔下去。
阿媱额头青筋直跳,抽出一个枕头往罗汉榻去了。
达到目的的乔微心满意足舒展身体,蜷缩在马车中劳累了一天的疲惫涌了上来,闭上眼睛没一会睡熟了。
寂静的夜晚偶尔能听见林中传来几声兽鸣,浓稠的黑色沉甸甸压在远处。
悉悉索索、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半睡半醒中的乔微不耐烦地捂住耳朵,仍旧没有彻底阻挡噪音。
正想起身破口大骂谁大半夜不睡觉,在走廊上散步。一坐没坐起来,想喊嘴巴被捂住。
骤然睁开眼睛,睡前留下的一盏起夜灯被吹灭,漆黑一片的屋内什么都看不见。
“嘘。”是阿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乔微紧绷的四肢逐渐放松下来,拍拍阿媱手腕示意自己不会大叫后,拽下了捂着嘴巴的手,气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闯入了驿站。”阿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让乔微毛骨悚然的话。
嘎吱——嘎吱——
屋内昏暗,大堂内亮着灯,可以清楚的看见伴随着踩踏地板声显示在隔扇上的黑影。
眼前一朦胧,阿媱将床帘放了下来,拎起乔微躲在床尾的位置,冷冰冰的眼眸死死盯着推门进来的人。
微弱的光线下乔微看清楚了来人穿着,粗布麻衣,身上还有兽皮作为装饰,不像是雇佣的杀手,倒像是附近哪个山头下来的山匪。
那人交叉迈着步往床走来,到跟前掀开床帘还未举起手中刀刃,一道寒光闪过。
紧跟着乔微视线被遮挡,只听见咚一声,那人连喊都没能喊出声,倒了下去。
不知道是谁暴呵了声,外头彻底乱了起来。
“一群土匪她们能解决,我们躲在这里就行。”阿媱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乔微刚想赞同地点头,忽然想起还有伊景同这么一个人。
拽下阿媱遮挡她眼睛的手,瞪大眼睛道,“伊景同还怀着孕呢!”
什么路上颠簸导致流产,这明明是被惊吓过度,吓流产的吧!
吼声中陡然出现男子的尖叫声,乔微扒拉开被子,压根来不及看倒在地上的人是何等利索的死样,跨了过去直奔着伊景同所住的房间而去。
阿媱捏着匕首转了圈,扯过床帘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迹,看乔微的背影就像是看只蹦跶的狐貍,混乱中穿梭。
又低头看了眼早已断气的土匪......似乎担心人见不得血是她自作多情了。
刚从死人身上跨过去时,可没见乔微半点害怕样。
难不成这人平日里怂怂的性子全是装的?
为了验证猜想,阿媱慢步跟了过去。
整个驿站混乱了起来,潜入驿站的这群人衣着打扮相似,就是不远处山头上藏着的匪徒。
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跑来劫持货物,可怜无辜路过的乔微一行人被卷入其中。
冷兵器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单穿着一件粉色寝衣的乔微这边躲一下,那边藏一下。
好在伊景同的厢房距离她不远,乔微顺着墙根进去,看到了正在和匪徒对质的伊景同。
贴身的俾郎胆战心惊护在主子跟前,颤颤巍巍警告,整日里呆在后宅内的那些嘲讽人话不痛不痒砸在匪徒身上。
匪徒可不是面皮薄的小郎君,说上几句就面红耳赤。
伊景同模样好,整日里呆在山上的土匪哪里见过那么水灵灵的男人,全然不在意对方已经怀孕。
面对两个手无寸铁的男人,匪徒降低了警觉性,竟收了刀要去拽人。
顺着墙根猫着腰进来的乔微“嘘”了声,伊景同和俾郎稍稍镇定了些,故意开口跟匪徒周旋给乔微争取时间。
乔微倒出袖中的竹筒,猛地冲了过去拔开塞子,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全倒匪徒脸上。
眨眼间匪徒软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