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洪三郎?”乔微故意身子往前探了探,拖着腮极有耐心的等待许渊冷静下来后才开口,“你气洪三郎什么?上次蹴鞠比赛的时候,你似乎也生了他的气?”
许渊如何能说出为什么,要是能坦然的说出来,也不至于在这里自我赌气了。
他闷着不愿意说,乔微也不催促,自顾自道,“来都来了,三公子给个面子,让我有机会请你吃顿饭呗。”
“走啦!”乔微不再给许渊自我调节的时间,当下隔着袖子抓住了许渊手腕,“肚子饿了,再不吃点东西它得抗议了。”
掌心的温度无法透过厚实的布料传来,但许渊还是被烫了下,腕间泛起酥麻。
他被乔微强行拉出了昏暗的马车,冬日里的暖阳照耀下不适应的眯起了眼睛,风跟着呼啸来擦过脸颊。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许渊并不讨厌,望着拉他走向人群的乔微,抿了抿唇掩饰住上扬的嘴角。
推荐的酒家距离跑马场不远,几人就没坐马车腿走着过去了。
路上洪三郎想往乔微那儿凑,被洪雪岚发现后毫不留情挤了回来,几次下来三郎好不容易找着机会能和乔微说上话,人还没站到乔微旁边呢,那位脸生的公子先他一步喊了乔微。
洪三郎撇了撇嘴,压下怪异的感觉,只好又回到了姐姐身边。
酒家就是个小酒肆,木杆上旗帜绣着店名。
地方不算大,接待的大多数是跑马场来的客人或是路过运货歇脚的百姓。
门口放着几条长凳,边上还供着热水,几位穿着简朴的人正坐在门口歇脚。
四方四正的桌子五个人怎么坐成了洪三郎和许渊要考虑的问题,洪三郎想和乔微坐在一侧,偷偷瞄了眼姐姐和陌生的漂亮美人。
而许渊则不动声色观察洪三郎的表情,要是他敢打乔微身边位置的主意,势必会赶在之前抢了。
气氛紧绷,悬在一线时,乔微选了一方向坐下,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阿姐坐这里。”
乔诗霜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
线嘎嘣断了。
“你可别跟我坐一块哈。”洪雪岚极嫌弃赶着洪三郎坐到另一边去,免得挤着她,自己自然坐在了靠近乔微的一侧。
于是乎两位郎君谁都没挨着想挨的人坐,洪三郎性子直,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许渊则就近落了坐。
“客官,吃些什么?”店小二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这儿你熟悉,你瞧着有什么好吃的就点来尝尝。”乔微把店小二递给她的菜单推给了洪雪岚。
她也不客气闭着眼睛点了不少,仗着乔微请客肆无忌惮,“她们家的烤鸡也好吃,不然来一只?”
“快擦擦口水吧,快流出来了。”乔微笑骂,“今日我钱带的够,不行还有我阿姐在呢!”胳膊碰了碰乔诗霜,微擡着下巴,“对吧!”
“来两只!吃不完我兜着走!”洪雪岚一拍桌子。
“好的,客官。”
平静的声音再次头顶响起,莫名觉得有些耳熟,乔微擡头看去时和带着头巾的店小二对视上,缓缓睁大了眼睛。
立马观察桌上其他人,见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异常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需要吗?客官。” 齐媱弯起眼睛笑眯眯看着乔微。
酒肆店小二的粗布麻衣穿在她身上毫无违和感,故意丑化的脸要不是齐媱没打算对她伪装,乔微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没了。”乔微借着桌子遮挡摆手,心虚地瞥了眼乔诗霜,小声催促道,“你快下去吧。”
乔诗霜知道齐媱的事情后乔微敏锐察觉不能让两人碰面,不然打起来都算是轻的,实在是齐媱的行为太气人了。
幸亏让齐媱入乔府是扮男装遮着面,阿姐没能看完全齐媱的五官。
以后齐媱和阿姐一同为五帝姬办事总有碰面的一天,乔微只希望能多瞒一天是一天。
话又说回来齐媱走时是在迎江城,怎么一转脸跑来长乐的一所酒肆当店小二了?
是在秘密做什么任务,还是真归隐山林金盆洗手啦?
前者乔微拍掌叫好,要是后者......乔微坐不住了,得问个清楚。
齐媱算是许怀月登基必不可少的一个助力,要是她的剧情跑偏了,乔微实在想不到怎么才能拉回正轨。
要是剧情不能按照原有的安排来,那她上哪里去抱大腿!上哪里去当条咸鱼!
绝对不可以!!!
乔微扯了个尿急借口暂时离开了位置,奔着酒肆后院而去。
后院地方不大,栽着棵夏日乘凉的大树,此时冬日萧条不剩下几片叶子,清楚的看到枝杈处空掉t的鸟巢。
井边齐媱悠哉游哉地打水,脚踩在井口边冲她吹了声口哨。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乔微快步上前,拉过齐媱去了边上。
齐媱勾唇,漫不经心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我一个杀手,到处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乔微笑容顿失,摊手,“还钱!”
“哎!”齐媱拍了她手掌,“做任务,但具体不能告诉你。”
乔微一听乐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哟!可以啊!是不是听了我的指引,找到了接下来就业方向啦!”
“你说的确实有点用。不过我以为一段时间没见,你能稍微成熟点,没想到......”
齐媱笑意收敛停了声,锐利的眸子扫过去时身体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偷听的小贼,抽出的寒森匕首抵在那人脖下,杀意腾腾。
乔微一看不得了!这不是许渊嘛!
“等等!等等!误会!都是误会!”乔微插在两人之间,推开了齐媱紧握的匕首,“自己人。”
“自己人?”齐媱冷笑,“听到了就得灭口。”
“没事啊!”乔微挡着不让许渊瞧见齐媱那副阴冷的面容,还不忘侧头安抚受惊下的人。
她怎么可能让齐媱杀了许渊灭口!
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愣是被齐媱用出了恐怖感,转着匕首不耐烦道,“只有死人的嘴最严。”
“你先去一旁,别吓着人。”乔微赶着齐媱往边上站了站,转身面对许渊,“别害怕,那人就喜欢吓唬人。”
许渊后背靠在墙上,有意控制着小口呼吸,眼中是惊魂未定的恐惧,下意识抓住了最信任人的衣袖,不断摇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没事,没事。”把人吓成这样乔微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保持距离,男女授受不亲的,半揽着许渊拍着他后背顺气,“待会我跟她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可以把刚才听到和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好吗?”
许渊含着恐惧的目光停在乔微脸上,片刻后迟缓地点了点头。
“啧。”乔微心里莫名生出燥意,“下巴擡些。”
不知道缘由的许渊本能相信乔微,乖乖擡起下巴时才察觉出一丝刺痛,眉快速蹙了下。
匕首太过于锋利,只不过轻轻往许渊肌肤上靠了下,便在他下颌处刮出了一道血痕。
许渊垂着纤长沾湿的睫毛凝视着乔微认真的表情,唇瓣微启,带上了委屈的鼻音,“疼。”
细细观察一番确认只是皮外伤后,乔微心头那点郁闷才消散些。
正想抽身拉开距离,许渊像是有所感觉,额头靠上了乔微肩膀,说话闷闷的,“她会杀了我吗?”
“不会。”乔微没动,任由许渊靠着自己。
两人奇怪的氛围看的一旁齐媱额角直抽抽,好好的威胁场面被那么一搅和,怎么往话本子的情节走了。
要不说男人最麻烦,又弱胆子又小,遇到点事就怕得不行。解决困难的同时还要安抚他们的情绪,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齐媱越想越不屑,明白乔微肯定是要把人保下来的,况且在乔府时就觉得对方似乎是个不得了的身份,杀了反而容易出现问题。
“你们两个这样的状态,出去肯定会被察觉出问题。”齐媱好心提醒两个还靠在一起的人,恨不得打包从后院扔出去才好,碍眼的厉害。
许渊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出去,特别是下颌处的一道浅浅伤口,哪怕有面纱遮挡,稍微细心些的还是能发现。
要是被发现后可没有理由去解释明显的刀伤,她不想去赌侥幸。
“我待会去说一声我们先回去,就只能借用你身体不适当借口了。”乔微低下头,说话时的吐息扑打在许渊耳廓,激起一片红晕。
许渊晕乎乎地点头。
乔微去前头胡乱扯了个谎,她知道自己拙劣的谎话乔诗霜必然会发现,所以借口是说给洪家姐弟听的。
同胞血脉相连的默契就在于此,有外人在场乔诗霜不会过多追问乔微,只意味深长的道了句让她们路上注意安全。
乐安一听公子身体不适吓坏了,不敢多耽搁,连忙小跑着回跑马场把马车驾了过来。
车来了许渊这才从后院出来,听乔微的话跟众人保持着距离,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一进车厢坐着发了会呆,而后捂住滚烫的面颊,胸膛里仿佛有只不听话的小鹿胡乱撞着,既无措又好奇地快速眨动眼睛,琢磨着突如其来的感受。
哪里还有半点害怕哆嗦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