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哦,她要在这本小说里过第一个年了。
舒展懒腰,睡的浑身骨头都酥了。
实不相瞒,自打穿越到这里来后乔微就没想过再回去。现实世界最后的记忆是掉进江里,乔微不认为摩托车那样的速度她还能活下去,江下水流如此湍急,说不准连尸体都捞不到。
想到这里乔微不免叹了口气。
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最起码能活到自然老死,也不枉费她传奇的一生了。
白日里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事,早在半个月前习玉成就将一切安排妥当,此时乔府各处看起来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每年各大府上给家仆发的福利不少,要是你官位大还小家子气,指定要被人在背后蛐蛐。
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也不愿在年关这档口落什么口舌,一年到头就那么一次,给点好的算是犒劳,让她们明年有盼头继续认真工作。
金栗金盏换上了新衣裳,小花蝴蝶似的扑腾着跑进来,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头发上用红色发绳捆了两个小啾啾,乍一看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
今晚不止是大家伙聚在一起守夜,外头还热热闹闹办夜市,迎接新的一年可不得将自己打扮的漂亮喜庆,讨个寓意。
乔微被拉起一顿捣鼓,罕见的在脸上抹了胭脂,一翻折腾下来后铜镜中的水灵少女直打喷嚏,搓揉鼻子的动作被金栗眼疾手快地摁了下来,“二小姐,刚抹上,一蹭可就画脸了。”
“粉也太痒鼻子了,下次少扑点。”说话间乔微吸了点空气中飘着的香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人人都要胭脂敷面,偏咱们家小姐与众不同。”金栗跪坐在乔微身后用木梳一点点疏通长发,打趣道,“不过小姐天生丽质,不用胭脂水粉装饰也好看。”
“这话我爱听。”乔微赞同点头。
一通捣鼓下来日上三竿,乔微溜达着去找了阿姐,见阿姐的衣着打扮比平日里鲜艳不少,一问得知是习玉成特意差拂冬把准备好的衣裳送过来,免得乔诗霜在大过年时还穿着一身素净。
不同于平日里的素净色,鲜艳的衣裳颜色衬的乔诗霜五官浓艳,又因为眉宇间的正气反而生出冷艳感,放在t现在绝对是大明星的程度。
女主便是女主,哪怕是破麻袋穿在身上都别有一番风味。乔微感慨的同时注意到阿姐的桌上摆着信封,出于好奇想看清楚上头写的时什么。
还没来得及辨认上面的字迹,一只手压了下来,“待会去父亲处用午膳。”乔诗霜将信件收起放进了小盒子中锁了起来。
要说不给她看乔微能理解,毕竟身为女主的乔诗霜联系或是处理的事情肯定需要保密,但刻意的在她面前锁起来......这不是摆明了让她偷摸摸打开嘛!
乔微似懂非懂地缓慢眨眼,没多问的跟乔诗霜离开了屋内。
走了没一会忽然一拍脑门,“哎呀!阿姐,我忘记有东西落院子里了,我得回去拿。”
拙劣的借口按照乔诗霜的聪慧必然能看出来,但乔诗霜像是没察觉一般点头,并且嘱咐她快些回来,年关休假母亲也在父亲的院子。
这么一说乔微更加确定,那封信就是乔诗霜故意让自己看见,故意在她面前锁进盒子里让她察觉不对劲。
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呢?明明给她看就好了。
乔微怀揣着疑惑往回赶,经过参悟堂时一下闪了进去,院子里的家仆向来知道她跟阿姐关系好,所以她突然回来没什么反应。
进了屋内乔微直奔收起的盒子去,扣起来的锁聊胜于无,手指一勾就开了,乔微看到了盒中安静躺着的书信,微微瞪大了眼睛。
信件上单一个月字足够让她猜到寄信来的是谁,乔微顺着信封拆开的地方小心翼翼拉开,一点点抽出叠放整齐的信纸。
哪怕知道是阿姐暗地里同意她来看信,紧迫的氛围依旧让乔微手心冒汗,心跳不自觉加快。
这封信似乎不是寄给乔诗霜的,乔微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往下看,信中所写的内容令她眉头一跳,视线一下挪到了最后落款处的月字上。
没等她理清楚思绪,隔扇外传来素馨和绿鄂的谈话,乔微连忙将东西归为原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离开。
能和月字挂钩的恐怕只有五帝姬许怀月了,信中有问道对方在乔府过的如何,那绝对不是寄给乔家的人,只有一个和许怀月有斩不断的联系并且暂住在乔家——许渊。
要说是姐姐单纯对弟弟的关心倒不会让乔微皱眉,并且书信也绝不会被乔诗霜拦下来,而是信中有提到关于她跟阿姐的事。
乔微懊恼地拍拍脑袋,她这个木头脑子,自作聪明的觉得按照剧情走阿姐迟早会帮助许怀月登上帝位和许渊在一起,却没想起目前阿姐明面上是东宫的人,所有人都觉得阿姐是圣上为了太女培养的助力。
此番许怀月必然会有所提防,都想要得到乔诗霜的助力,可不就得动点脑筋出来,哪怕得不到乔诗霜的帮助,也绝不能让乔诗霜去帮助太女。
乔微手心发寒,嘴里苦涩蔓延,是她太天真了。
一直以现代人的想法来看待她们,觉得十岁的小孩闹翻天了不过是哭闹一场,却没注意到这些在权力中心长大的人不论年岁,光是周边人对她们的影响就比正常人要早熟的多。
更何况是许怀月和许渊这般身世坎坷的人,心思更是令人琢磨不透。
原来许渊进入乔府借宿不是圣上故意敲打乔家,而是姐弟两设下的局,想要借着美人计套出她们其中一个,哪怕是套不住凭借这段时间的感情,以后出了什么事乔微能对许渊见死不救了?
必然是不能的。
比威逼利诱亦更加让人防不甚防的是以情感作为要挟,实在是下三滥的招数。
乔微咬紧了牙冠,怪不得阿姐反复提醒她远离许渊,看来在许渊入住乔府时阿姐已经察觉到了,只怪太过于愚笨没能察觉。
脚步一顿,乔微想不明白既然真相如此,为什么阿姐不直接挑明了说,也好过一直暗示什么都不懂的她。就像刚才那样可以直接把信件上内容告诉她,却选择了极其迂回的暗示。
难道......寒风从后袭来,吹的浑身发冷,难道有人一直在暗地里监视?
想法一旦冒出来就不受控制如潮水般涌现,大量的疑惑下乔微脑子胀胀的。
是谁在监视她们?许怀月?不对,若是许怀月有能力直接监视,就不会让许渊住进乔府来。
那么是太女?要是事情没发生之前乔微可以自信的按照书中所描写的内容来判断太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可现在她不敢肯定。
思考之际乔微听到有人喊她,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乔诗霜站在院门口看着她,双目意外的平静,招手让她过来。
乔微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愣了会。
忽然自嘲的笑了下,就那么点事情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竟然对最值得相信的阿姐产生了怀疑。她想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再找个适合的机会和乔诗霜聊聊关于信上的事。
每年年关圣上会免去官员早朝,十五天的休息日子可谓是一年到头难得喘口气的日子。
晚上需在堂前和府内家眷一同用膳,中午乔素华便到正君院里用午膳。
经历过被带进宫的事后乔微再看见乔素华没那么排斥,但也没什么好感就是了,乖乖顺着阿姐边上坐下,心里想着事心不在焉,喜欢吃的菜摆在眼前毫无食欲,甚至咬着筷子盯着白瓷的盘子发呆。
一块裹着酱汁的排骨放进了她碗里,乔诗霜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吃起来没之前那样难以下咽的表情,“想不通的事不如先放放,等时机到了,对方就会先憋不住露出马脚。”
乔微一口咬上了排骨,大口吃起饭来。
“这两孩子嘀咕什么呢?”习玉成距离的有些远没听清楚,但看到小女儿回过神来知道吃饭了,松了一口气。
乔素华喝着汤没说话,不被乔微气红脸的时候压根看不出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饭饱后乔微心依旧乱糟糟,不想回去一个人呆着,她怕再陷入无止尽无意义的猜测中,干脆留下来陪着习玉成说话聊天。
帮着盘算账本打下手,一串串数字脑海中过了一遍,繁琐的细节折磨的乔微哪里还有精力去想其他有的没的,直感慨平时不怎么觉得一个府有什么大不了的。
真把账本摆到明面上来,买老鼠药用多少钱都得详细记录。
怪不得历史上朝廷被害虫吃个底朝天后圣上才察觉,就跟白蚁蛀堤一样,等人能在堤坝上看见成群的白蚁时,那堤坝就离坍塌不远了。
晚宴的时候会碰到许渊吧,一想到那些事乔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马车上那段话难道是故意引诱她才说出来的?害的自己还共情的厉害,眼巴巴跑去找圣上求人留下来过除夕。
不知道人在背后如何跟许怀月得意自己成功了呢。
被人利用的滋味固然不好,但乔微回头再想,哪怕是他知道许渊可能是在利用她,估计还是会去。
真是令人恨的牙直痒痒啊!
现在只能庆幸她没跟许渊说些不该说的话,齐媱的事情保不保密不重要。因为乔微怀疑齐媱目前就在给许怀月做事了,至于为什么不认识许渊,大概是他一直住在乔府,还没能碰面过。
又是懊恼的叹了口气,干脆摆烂地趴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