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日志5(1 / 2)

大理寺日志5

徐娥揉着吃圆鼓鼓的肚子瘫在椅子上, 此人心眼实在不记仇。外加上徐娥觉得大人很是在乎这位公子,她在饭桌上也看出公子处处照顾着大人。

小小的心眼装不下那么多情绪,很快就抛掷脑后, 全然投注在调查案情上了。

乐安上了解腻的茶水给她们饭后消食,许渊端着喝了一口才道,“我对南阳地方官员的了解并不是很多, 许多事情你们稍微打听就能知道......”

根据许渊所说南阳当地官员以南阳刺史和长史为头分为两派, 还是那句天高皇帝远,中央管不着久而久之真就想自个当个土皇帝了。

刚随着皇姐来到这里时南阳官员还装装样子, 等她们得知许渊和许怀月真实情况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许怀月并未被封什么职位,说好听点是皇嗣,说难听就是被圣上流放到南阳, 毫无实权的一只落水狗罢了,并且还是只连乳牙都未掉、爪子没长齐的幼崽。

也因为她们的轻视,或许认为许怀月一辈子出不了南阳,回不去长乐,所以拉帮结派肆无忌惮,私底下那些勾当更是嚣张至极的摆在明面上。

但关于乔微问他, 觉不觉得刺史或是长史和幼童失踪案有关时, 许渊拿不定主意表示并不知道。

就许渊所看到的是刺史和长史受贿行贿, 欺压百姓, 言语中多嚣张, 和幼童失踪的案件是否挂钩他还未能找到合理推测的依据和证据。

虽然得知的线索不多,但乔微最起码知道为什么南阳刺史不来见她, 看来是被赵真茹抢先了一步。

见到了许渊,乔微心中一块大石头放下, 目前最重要的是快速解决失踪的案件,避免再有其他伤亡出现。

乔微让徐娥先在外面等着,她单独有话要跟许渊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乔微牵住许渊的手,表情认真道,“我这次代表大理寺前来查案必然会得罪人,我们之间互相认识的事还是别被其他人知晓为好。若是我想找你……”

“找我直接派人来此处,t会有人通传我。”许渊接上话头。

如何能不知道乔微的用意,她害怕自己查案中得罪的人把怒火撒在许渊身上。

目前还不知道许怀月什么时候才能被圣上召回京城,不论案件调查结果如何乔微都得离开,到时候留下许渊一人面对南阳的豺狼虎豹,乔微不敢想会遭到怎么样的排挤。

乔微左右看看四周没人,快速在许渊唇上轻嘬了下,“好。”

事不宜迟,不可耽搁。

前去衙门调查卷宗自然不能穿着寻常服饰,乔微先回了客栈换上带来的官袍,扣上了大理寺腰牌。

南阳主干街道上打眼一瞧,一道深绿色穿着六品官袍的女子□□骑着骏马,肩上披着的斗篷肆意翻飞,秀发束在官帽内露出流畅干净的脸庞,在冰雪覆盖的南阳城内成了一道独特的风光。

吸引了路两侧楼里的郎君频频探头,胆子大些的挥舞着帕子邀人上来歇歇脚。骑马追随在大人身后的徐娥埋低了脑袋,不曾想南阳的男子行为颇大胆随性,拽起帽子盖在了脑袋上。

一路疾驰来到府衙前,乔微顺了顺踏云脖子翻身下马,守门的衙役见大理寺腰牌不敢拦截,畅通无阻入了内。

听闻消息的府衙当值官员三三两两小跑着前来迎接乔微,乔微半个多余的眼神没留给她们,只道让她们带着前去存放卷宗的地方。

有大理寺腰牌在,又是圣上钦点来调查案件的官员,这群小官不敢怠慢,纷纷领着乔微前方卷宗存放处。

徐娥小跑着靠近乔微小声说道,“大人,中间有两位脸熟的,在酒宴上见过。”

乔微打眼扫过去,那两人怎么会认不出乔微来,连连低下头不敢让乔微看到面孔。

都怪昨日喝大发直接在酒楼休息了,今上三竿才赶来当值,也不知道赵长史有没有将人拉拢过来,拿不准主意急的冒了一身汗。

乔微没功夫对小鱼小虾浪费时间,不去拜访上级官员直接跑来府衙亲自调取卷宗就是防止有人玩一手金蝉脱壳。要说来南阳前乔微还对南阳当地父母官抱着一丝信任,经过那么多外加上许渊的说辞后,从她们嘴里吐出来的话半个字不能信,经过她们手的东西得再三斟酌再考虑。

存放卷宗的仓库打开后扑面而来的灰尘呛的乔微皱起眉头,袖口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尘埃散去后盯着这群人将一个个相关卷宗找出罗列在桌上。

南阳内失踪的幼童不少,报案卷宗的数量就格外的多。好在这群人虽混蛋,但不敢再卷宗上偷奸耍滑,要是被上头抽查找到那可是责任连带的杀头之罪。

乔微坐在案前,两侧跪坐着大气不敢出的小官陪在旁边,眼神交流之下谁都不敢上前开口和面容冷峻的乔微搭话,默默垂着脑袋听着耳边催命似的纸张翻动。

“最近一起失踪人家的卷宗呢?”乔微问。

一人几乎是跪爬着到矮案前,从成堆的卷宗中翻找抽出一卷来双手递给乔微,打量了眼乔微表情后快速垂下眼睛,“大人,这就是了。”

没理会她的小动作,乔微接过后迅速翻看。

那人弯下腰扭头和身后的同僚对视后,眼珠子一转,谄媚着嗓子问道,“大人,您看幼童失踪的案件需要怎么处理,下官们定当全力配合调查。”

乔微卷起卷宗拍在案上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她们,“具体情况本官自是有话问你们。”

撩起披风头也不回的离去,守在门口的徐娥跟上大人的步伐,等到四周无人后,乔微才道,“去走访最近失踪的一户人家,问问失踪前都发生了什么。”

虽对南阳街道不熟悉,但卷宗上清清楚楚写着那户人家的地址,一路问下来要找到不是难事。

乔微特意亲自来府衙一趟不仅是为了震慑府衙内的官员,到底是赵长史忽悠她并未下达将卷宗送来的命令,还是底下人阳奉阴违已经不重要了。她要的是抢在南阳这群蟑螂小官前找到受害者,问出有用的消息才是要事。

顺着百姓的指引她行走在曲折的居民巷内,居民巷内有孩童玩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因为南阳发生的幼童失踪事闹的人心惶惶,以至于回过神来发现街道上连孩子的笑声都未曾听闻。

在一户紧闭的院门前下马,门把手上捆着白布,可见这户人家刚办完丧事。

徐娥上前敲门,没一会门从内开了一条缝。一个男子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往外面看去,看到穿着官袍的乔微后惊恐瞪大眼睛。徐娥眼疾手快将门抵住,男子大叫回身去喊屋内的娘子。

眨眼间一个拿着斧子的女子气势汹汹从屋内出来,愤怒盯着乔微,挥舞着斧子威胁道,“你们要敢再来!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乔微不清楚这户人家遭受了什么才会对她有如此大的反应,拉住要往里进控制人的徐娥,往后退直至马前。

见她们远离这户人家的情绪才缓和些,吵闹的动静惊动了周边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个究竟,看到乔微身上穿着的深绿色官袍立马又害怕的缩回脑袋。

“你们别激动,我们是京城前来特意调查失踪案件的官员,为此过来想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乔微解下腰上大理寺的令牌,“我是大理寺丞乔微。”

女子和郎君对视了一眼,警惕未消,斧子横在身前,“我们又不认识字!全凭你一张嘴说!”

僵持之际好在邻居中有个考中秀才的人出面作证,夫妻俩才渐渐对乔微放下警惕,相信她是从京城来的官员。

秀才也跟着进来陪在夫妻俩身边,她们不懂得京城大理寺官员的含金量,但秀才是明白的,跟着来只是害怕两人情绪激动再出言不逊惹恼了人。

乔微进了院子发现院中还摆放着小孩骑的木马,在普通人家给孩子用木头打造木马可以说是非常疼爱了,想到此处乔微对她们防备的举动带上了淡淡忧伤。

孤独的木马勾起的夫妻的痛苦回忆,眼泪忍不住往下掉,乔微搀扶着她们进屋坐下。或许是乔微身上从容不迫的亲和气质,女子对乔微不再心生防备,只是哭泣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徐娥眨了眨湿润的眼眸,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背过身偷偷抹着眼泪。

等人情绪恢复了些,乔微才开口问道,“我这儿会问一些让你们回忆起痛苦的问题,但这对案件很重要,希望你们能好好回忆。”

女人点头,算是答应了。

“孩子失踪前是在哪儿?”乔微问。

女子看向了擦眼泪的郎君,郎君回忆道,“当时我娘子外出上工,家中就我带着彤儿,都知道最近在丢孩子我也不让她在外头跑。那时候我正灶屋准备午饭,就听见彤儿喊说要去九儿家玩,两家距离不远我也就没多想。”

哽咽了一下,“谁知道,谁知道就两步路的距离,人就那么不见了。”

郎君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昏死过去。

乔微忍住眼睛酸涩,“九儿是?”

女子扶着郎君靠着,答道,“九儿家就在巷子里头,隔三间院子就到了,他经常和彤儿一起玩耍。”

“九儿也是小孩?”乔微话音落下,注意到门口躲着个小腿高的白净小男孩,偷偷往里头看她们。

“九儿。”女子招手让他进来,抓着小男孩的小手道,“怎么一人跑过来,不能这样知道吗?彤姐姐已经不见了,你可不能再不见。”

九儿大眼睛懵懂的望着乔微,不吭声。

乔微瞧出小孩的不对劲来,取出袖中早上从许渊那儿顺来的饴糖,“吃不吃糖?九儿。”

九儿盯着乔微脸看了一会,又看了一会糖,吞咽口水走了过来,把糖塞进了嘴里含着。

“姨姨问你些事好不好?”乔微顺势抱起小孩坐在腿上,拿出剩下的饴糖来,“你实话实说的告诉姨姨,这些糖就全奖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