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只剩下这句话来回冲击着楚沅元。
怎么会这样?楚沅元只觉得一阵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昔日并肩奋斗的好伙伴就这样变成了未来的大魔头?
玩笑不是这样开的吧,老天爷玩我?
这宋辞分明是个善良爱护同门,有责任心又有能力的人啊。楚沅元反反复复看了宋辞好几眼,这模样、这气度,哪里是书中描述的那副摸样。
楚沅元心惊肉跳,内心暗道:我是不是看了《九名真神》的盗版啊?怎么会有如此离谱之事?说好的宋祈年天天围着姜行云转,说好的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坏事做绝呢?这明明就是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的三好学生啊!
真不怪楚沅元认不出来啊,她按照书中描述盯过姜行云一阵子,姜行云一般都在自己住处修行,除了李乘风之外,连一只公蚊子都找不到。
这种情况,楚沅元哪里能找到宋祈年。况且宋祈年性格也不像书里那般,两者的性子南辕北辙。
不能说不像,只能说毫无干系。
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还未平息,就被人揪了耳朵。
楚沅元正想说‘哪个没眼力见的,没看到她正惊魂未定吗?’。她一回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眼力见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啊!
秦久月一声冷笑:“可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这声冷笑将楚沅元从头到尾惊了个遍,硬是要找个词语来形容楚沅元的心情的话,那只有透心凉才能说尽她此时的惊慌无措。
加冠礼到了现在大部分都完成了,剩下的宾客尽欢即可,此时离席也算正常。
于是楚沅元被秦久月一路提溜着回了晴雨峰,
秦久月厉声道:“楚沅元,你胆肥了,居然敢假扮成元楚来骗我。”
这句话用了秦久月十足的功力,堪比河东狮吼。
无辜路人与鸟兽皆四散而逃,笑话,那可是秦长老,出了名的暴脾气,谁敢去她跟前碍眼。
音波大得各峰都听到了这话,楚沅元被震得耳朵发麻,她跪在地上,心虚不敢言语。
楚不修附和训道“就是,你这孩子真不懂事 ,在天剑宗也不说一声,尽害的你娘和我瞎担心....”
他干净利落将自己摘出,把话说得理直气壮,和秦久月站在一起对楚沅元进行道德谴责。
秦久月气在头上:“你们俩别给我在这装,要不是宗门大比的时候,晴雨峰屋顶被掀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么有能耐,敢联起手来骗我。”
那日她正在屋内休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兔崽子一剑就把她的竹屋劈成了两半。秦久月一调查就起疑了,这才顺藤摸瓜出来,不然这会还蒙在鼓里。
楚沅元懊悔:细节决定成败啊!
楚沅元听了原委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叫你不长心,叫你不看好自己的手,瞎劈什么啊。
秦久月横楚不修一眼,楚不修越说声音越小,身姿越低。他心知瞒不过了,竟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楚沅元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动作那么顺滑,很难不怀疑之前做过多少遍。
楚不修楚沅元这对父女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不敢造次。真要有点什么苗头,估计今日就要横尸晴雨峰了。
秦久月说了半个时辰都不带喝口水的,功力之深厚,让人咂舌。
楚沅元用眼神示意楚不修哄哄秦久月。
楚不修接到示意,给秦久月倒了杯茶,笑容愈加真诚:“阿月,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再继续骂,别累着自己了。”
楚沅元服气了,之前在宗门里听说楚不修是个老婆奴、耙耳朵,她私以为说得太夸张了。现在看来这哪是夸张,分明就是写实得不能再写实,贴切得不能更贴切。
“阿娘,我知道错了。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是想靠自己在天剑宗站稳脚跟,况且我每月都有向阿爹报平安的。”
楚沅元一招祸水东引,既说明自己的苦心与汲汲营营,又说明了自己确实有惦记过家里人。
只能说楚沅元楚不修真不愧是父女,两人卖对方的路子如出一辙,不过楚沅元技高一筹。
“站稳脚跟?你是说说偷吃净水兽被罚?还是说渭城违抗命令擅自留下?亦或是大比毁坏瓦舍数座做工一年偿还?哼,你这就这么站稳脚跟的?”
秦久月一边有条有理反驳楚沅元,一边用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楚不修扎穿,楚不修额头冷汗涔涔。
楚沅元心虚极了,她凄凄切切开口卖惨:“我想着大家都骂我废物,所以想用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们我一点也不弱。本来也没想瞒阿娘多久的,此次大比我与宋辞也算是并列第一,就是想着能让阿娘高兴一下。哪成想阿娘竟是先我一步,我绝对没有半点不想回晴雨峰的意思啊。更何况我还惦记着家里人呢,对了,送阿娘的胭脂可还喜欢?那可是我挑了十数个铺子才买的。”
楚沅元就差没掏心掏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了,她话说的是滴水不漏、凄切入骨,任谁看了都要垂泪三分。
纵使脾气火爆如秦久月,在听到这几句软语和精心准备的胭脂,脸色也没那么僵硬了,柔和了些许。
楚不修在旁边看着自家闺女一顿操作猛如虎,吃惊到忘了言语,暗叹是时候该学两招了。
楚沅元趁热打铁道:“我一直都很关注晴雨峰这边的,私下也听了阿娘好几次授道。阿娘的琴技简直出神入化,听得我如醉如痴......”
虽然知道是恭维的话,但到底是从自家女儿嘴里说出来的,秦久月难得有了几分好颜色,道:“行了,我知道你是想哄我开心。”
秦久月不再生气,只是反反复复将楚沅元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这是她灵智健全的孩子,会讨好撒娇叫她娘亲的孩子,而不是记忆中失魂懵懂寡言少语的神态。
楚沅元现在这般灵动的模样,和她三岁之前一模一样。
“明悟大师说的没错,你是个聪慧有大造化的好孩子。”
看样子,气是消得差不多了。
“不过,教训还是要给的。楚不修你去屋外跪十天,至于楚沅元你今天就在屋子里跪一宿吧,省得你以后不长记性,还敢搞这些瞎七瞎八的事。”
果然是阿娘说一不二的性子,赏罚分明。还好她已经筑基,区区一晚上实在算不上什么。比起之前秦久月的某些暴力传闻,眼下这已经是挠痒痒的程度了。
秦久月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了,她可不像楚不修能闲得到处乱跑。
现在屋内就只剩下了楚不修楚沅元二人了。
楚沅元:“阿爹你不是说过出了事可以抗吗?你就是这么卖女儿的?”
楚不修:“那别人还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你咋还漏风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上演父慈女孝,互相揭短。
半响,楚沅元又问:“刚刚阿娘说的明悟大师是谁?”
楚不修想起了那段陈年往事,道:“你刚出生那会,有先天失魂之症,不过还算轻微,还能像正常孩子那样。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我和你娘走遍南境四处求医无果。当时的明悟大师因为和伶舟师妹有旧,为你卜了一卦。”
“当时卦象显示,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得寻一风水宝地安养余下魂魄,等十七岁的时候,就会自然回魂。明悟大师当时还夸你聪慧,性格坚韧非常,是个有大造化的人。”
“原来是这样。”
闻言,楚沅元沉默好一会,忽而灿烂笑道:“阿爹,谢谢你,还有阿娘。”
谢谢你们当时的坚持,才能让楚沅元有活下去的机会。个中辛酸苦辣,也只有楚不修和秦久月这两个过来人知道了。
而现在的她只能说句微不足道地谢谢来表达自己的感激。
楚不修重重地摸着她的头,道:“都是一家人,道什么谢,这些都是应该的。”
语罢,楚不修就去屋外林子里跪着去了,一刻也不敢多待,怕忤逆了秦久月的命令。
楚沅元跪得懒懒散散,心中还想着宋祈年的事,窗户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她警惕出声道:“谁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