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情深刻骨(一)
“可惜你还未入道, 只是徒有理论,等你历尽千帆还能说出这番话,才算得上真正的理解。”
“你且记着, 你说过的这句话!”这小老头竟是一眼就看破楚沅元还未入道,修为实属深不可测。
楚沅元见他不似普通人,有心讨教几句。不曾想身后传来了宋祈年的声音,他办完事回来了。
“楚沅元,你在这站着干什么?”宋祈年见她独处闹市之中,周遭身影变化流动, 唯独只有她静默低头。
楚沅元一笑, 明媚如春,解释道:“我正在和这小老头论道呢?”
宋祈年巡视四周, 眼神疑惑,道:“人?”
楚沅元回头一看, 竟是不见其踪影,连同地上那些灵药灵草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奇也怪哉!分明方才还在这的呀。她心中惊疑, 却能肯定不是她的幻觉,这小老头莫不是有事先走了?
这般来去自如, 无声无息,想来肯定是哪个南境高手。
她手中还残留着小老头送她的三清花种子,小小两粒, 裂着豁口,不知能否成活。她小心收好, 放入乾坤袋中, 等回了晴雨峰试着种种。
旋即见了宋祈年买的磨剑石, 记忆被按动了开关,倾泻而出。楚沅元乐道:“宋祈年, 说起来我们之间还未曾分出过胜负呢。什么时候再来较量一下?”
宋祈年分她一块磨剑石,道:“随时。”
楚沅元握着石头,感受它沉甸甸的重量。她轻抛一下,觉得这石头像极了宋祈年,外表朴实无华却内里极为稳重。她擡头看了眼宋祈年冷峻眉眼,心道,说错了。
宋祈年的外表可一点也不朴实无华,是耀眼夺目。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宋祈年还在等着她的回答。楚沅元眼睛眯成缝,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个不停,笑道:“那就现在。”
他们俩托人向赵玄真说了声,先行一步。随后竟是一边打着一边回天剑宗。
远处有零星几艘船只正在江上打捞,正是夕阳西下,江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静影沉璧,一片渔舟唱晚的景色。
船头立着几只白鹭,惬意自在。渔夫准备收网,费劲拎着渔网,俯仰之间只觉一阵风从身畔吹过。身侧白鹭惊惶叫了几声,他往江面一看,并没有什么东西,只余水面上一圈浅浅波纹。
楚沅元从江上一掠而过,燕过无痕。而宋祈年在她身后,两人你追我赶,间或过个几招,好不快意潇洒。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两人最后到了山门口都未能分出胜负,只能就此作罢,楚沅元回了晴雨峰。楚不修和秦久月正在竹屋外,一抚琴一舞剑,没了家中几个孩子,两人倒是比往常清净许多。
楚沅元偷偷瞄着,秦久月的琴好生别致,通体乌黑,色泽深沉。中间雕着火凤纹样,凤凰尾部竟是真的羽毛贴合而成,艳丽华贵。
据说这是楚不修当年送给秦久月的聘礼之一——凤尾琴。而古琴上的羽毛也并非一般寻常鸟类的羽毛,是楚不修亲手猎来的异兽尾羽。
秦久月素手轻扬,琴声撩动时,婉转悠扬,有如高山流水。尾羽隐隐做闪,似是在一唱一和。
而楚不修像是喝了酒,剑法出的不稳,带着一股醺醺醉意。可细一看,下盘稳当,手腕用了暗劲。看似毫无章法乱挥一通,实则身随音动,留有余力。
一曲罢,秦久月收了琴,楚不修停了剑,两人相视一笑。
随即朝楚沅元的地方望来。楚沅元大大方方显出身形,她之前是不想打扰阿爹阿娘的雅兴。
楚不修调笑道:“哟,这是谁呀,这不是我们的‘太清琨玉’吗?舍得回家了?我可听说了你这剑术使得是出神入化,有你爹当年的影子。”
楚沅元嗔道:“阿爹,怎么你也这样?”她之前被同门喊了好几次这个名字,每叫一次,楚沅元都不由生出一股羞耻感。
还是秦久月一瞪楚不修,道:“别贫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让她休息一会。”
又问楚沅元:“你兄长们,还有阿棠呢?”
楚沅元嘴甜回答道:“我想早点见阿爹阿娘,所以就先回来了。他们几人还在后头,过不了多久也快到了。”
按照天剑宗飞舟的速度,估计晚不了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