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我正在拼道侣,快帮我砍一刀 > 第063章 情深刻骨(七)【一万字】

第063章 情深刻骨(七)【一万字】(2 / 2)

众人也逐渐意识到少了一个人,天剑宗的‘扶光渊渟’,在危难关头救他们一命的宋祈年不见了!

洛棠站在楚沅元身边,她能感受到楚沅元心里那股沉重的情绪,心头闷闷地,喘不过气。

洛棠觉得这种情绪应该参杂着喜欢,可是又比喜欢难过好几倍。

她扯了扯楚沅元的衣袖,提醒道:“沅元姐,牵心印。”

陆拾玖也反应过来,道:“对,元妹,牵心印!我还能感受到另外三人的位置!”

这牵心印是独属他们四个人的,楚沅元最开始就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因此她的牵心印连着宋祈年、陆拾玖、洛棠三人。

她忙一感应,果然还在,宋祈年的位置还在,他还活着。

楚沅元收敛好情绪,等灵狐秘境余波过去后,随着众人一起寻找。一开始宋祈年的牵心印还在秘境周围,可是渐渐地楚沅元察觉出离她原来越远了。

她心中焦急,想顺着牵心印的方向寻去。可只是一起身,楚沅元便晕倒在地。

她受了罹祸一击尚未来得及处理,又在开阵眼的时候过度透支体力,楚沅元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在晴雨峰的屋舍内。

她疲惫地撑开双眼,洛棠正在一旁守着她。见她醒了,立即从屋外叫了人过来。

一时间,楚沅元的房间内挤满了人。孟丹心上前把脉,看过她的身体,道:“醒来就好,没有什么大事,多调养几天就行。”

楚不修给她端了药,楚沅元顺从接过喝了。

她一口闷了,也不怕苦,因为还憋着更重要的事要问。楚不修直在一旁喊‘慢点、慢点,别呛着。’

楚沅元将空碗放在床头,擦干净嘴角药渍,直直问道:“宋祈年呢?找到了没有?”

原本还有些说话声音的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缄默着,没人回答她的话。

楚沅元心慌了一瞬,她感应到了牵心印还在。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脸色还这么难看,随着时间沉默地推移,楚沅元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还是陆拾玖率先开口了:“那日灵狐秘境都寻遍了,还是未能找到他的身影。宋祈年是被罹祸抓走了,现下应该在魔宫内...”

至于后面的话,陆拾玖哽在喉中也说不出口了。

“在魔宫内怎么了?大不了就一起去魔宫救宋祈年,你们为什么这副表情?”

房内所有人低着头,没有人愿意对上楚沅元的诘问,她逐渐意识到事情可能要向一个不祥的方向发展。

楚不修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斟酌再三,艰难开口:“宗门各长老决议放弃宋祈年!”

她擡眼看着楚不修,睁大的眼中是不可置信。竹屋内一片死寂,稍后,楚沅元颤声问:“为什么?”

楚不修没法直视楚沅元带着震惊的双眼,别过头去:“在你昏睡的这段日子里,元翎神女设下的结界破了!魔族大军压境,驻守在莽苍山脉,形势危急。”

什么叫神女结界破了?什么叫放弃宋祈年?楚沅元张着嘴,却喉咙嘶哑发不出声音。

长老集议上,楚不修燕衔青几人坚决不同意这个命令。可是当初那帮顽固迂腐的老东西依旧是持反对意见,他们认为在这个档口,调派人手去救宋祈年就是羊入虎口。比起冒险,他们更愿意保全自己力量。

魔族虽陈兵在莽苍山脉,但是他们并没有要发动进攻的样子,此次天剑宗派遣弟子也只是想看看魔族究竟意欲何为。

可即便是这样,那帮长老们都不愿挤出十数弟子去救援宋祈年!

他们像当年对待伶舟孤一样,放弃了宋祈年。

楚不修说了最后的调令:“不日,所有宗门都将派人前往莽苍山脉,与魔族对垒。”

他长出一口郁气,宋祈年也算是他亲手救回来的孩子,出了这事他心里也不好受。楚不修嘱咐楚沅元:“沅元,你这几日就好好休养吧!宋祈年的事,我和你衔青师叔会想办法的。”

众人都离开了,只剩下秦久月还在房内。

秦久月没有开口,只把一件东西塞到了她手中。楚沅元摊开一看,是一方被浆洗干净的帕子,没了血污,显现出上面淡雅的茉莉。

她轻声道:“你的东西。”

楚沅元直到晕倒了,手中还紧紧攥着这帕子,不肯松手。秦久月只能趁她稍微放松的时候拿出来清理干净。

楚沅元摸着上头的花纹,心不在焉道:“是宋祈年的东西。”

秦久月摇头,握住楚沅元的手,道:“你大抵忘了,这是你小时候我托段灵之给你绣的,原本就是你的东西。”

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原来是我自己。楚沅元此刻才明悟过来,她不自觉地捏紧了绸料上茉莉花蕊,布料皱起,一如她现在纷乱的心。

“阿娘,我不懂,他明明救了所有人。可是到头来长老院却要放弃他?这是个什么道理,难道好人就没有好报?”

她迷茫失焦的眼神好像在看着秦久月,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秦久月摸着她的头,沉默良久,随后开口:“这个问题,我也不能给出你准确的答复。人心复杂难言,不能以一而概之。”

秦久月站在窗边,目光转向和光殿的方向,不知在看些什么。“长老院决议明哲保身,这是意料之中的选择。他们活了这把岁数,个个精明得很。”

闯魔宫救人,若是触怒罹祸,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是其一。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对于当年楚不修李乘风他们放走伶舟孤的不满,久积怨愤隔阂。加之当初宋祈年身份有异,长老们本就不愿意他留在天剑宗,现在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他们或许会觉得,不过是一个流着魔族血脉的人类,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可秦久月话锋一转,“但是沅元你记住,即便是他们也无法做到丈量人心的地步!”

人心和人心,分明是同一个词,可是有的却让人捉摸不透。

“沅元,你看——”她指向窗外,秦久月的话让楚沅元擡起头。楚沅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直到这时,她才知道秦久月在看什么。

和光殿前,有着数不清的墨绿色身影,她聚灵一看,赫然是成群结队的天剑宗子弟!

这些人在调令下达的那天,就无声地聚集在一起。他们以自己方式愤怒着、反抗着长老院的决定,整整三日未曾离开和光殿一步。

楚沅元记忆力极好,她认得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曾被宋祈年搭救过。此刻,他们站在朱红殿门前,振臂高呼义愤填膺。

他们大声喊着,反抗着!

“如若救人者遭到今日之冷待,那明日危难之际,还有谁敢挺身而出!”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

天剑宗这一届新弟子几乎倾巢而出,他们说了很多。楚沅元听不清,可她眼眶红了。原来大家都记得,原来大家都没有忘记宋祈年所做的一切。

宋祈年为他们在灵狐秘境博一线生机,而今他们为了宋祈年在和光殿前博一线生机。

殿内长老们从下达调令那一天就开始闭门不出,他们活了半辈子,这种违逆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他们既愤怒于新生血脉的少不更事,也愤怒于竟真的有人敢挑战权威。

“这一届的新弟子倒是比之前的更有血性。”秦久月心生感慨。

楚沅元目光落到每一个竭力呐喊发声的弟子脸上,她问:“反抗会有用吗?”

“没有用。”秦久月说出残酷的事实,可留有余地。“但赤子之心弥足珍贵。总有一日,他们会取代那帮老顽固,成为天剑宗新一代的掌权者,届时不要忘了今日之初心就好。”

楚沅元不说话了,只是摸着左手上那个牵心印,感受着它的跳动,就好像宋祈年还未曾离开。

秦久月走后,楚沅元对着和光殿外看了很久,未曾移开眼睛半刻。

深夜里的晴雨峰灯火未灭,一片清明。

楚不修的房内,站着燕衔青、段灵之等关心宋祈年安危的人。

燕衔青率先问了,惯来温雅脸上带着少见的焦急:“不修师兄,你那边还有多少可用的弟子”

楚不修愁眉不展,道:“先前晴雨峰已经派出去数十名弟子去侦察魔族异动下落,余下弟子长老会那边让我明天就带着剩下的弟子前往莽苍山脉。”

“至少五日后,派遣出去的那些弟子才能回来。”

燕衔青沉吟:“也就是说,至少五日后才能有人手去救祈年?可是不知...”

不知道宋祈年是否能等得起,众人心知肚明,五日后回晴雨峰交差,然后还要去北境,一来一回,时间上就拖得太久了。

时间越久,宋祈年就多一分危险。

楚沅元站在门外,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到来。她就那样矗立在那里,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所说的一字一句。

她心道,没有时间了。楚沅元拂过左手臂上闪动着微弱光芒的牵心印。

没有时间了,宋祈年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她用右手紧紧捂住牵心印,眼神更坚定了一分。

不管怎么说,宋祈年是为了救大家才会深陷魔宫,别人会怎么样,楚沅元不知道。

她只知道,宋祈年同样救过她的命,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同伴,发过同样的誓言,秉承着共同的道。

仅凭这一点,楚沅元就无法坐视不管。既然调令不可更改,既然长老院不愿意派人,那她就自己去。

楚沅元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整理好了东西,趁着夜色离开晴雨峰。

她留了一封书信给楚不修秦久月,信中言明她会将宋祈年完整地带回来,叫他们不要担心自己。临到晴雨峰山脚,楚沅元回头看了一眼楚不修夫妇的住处。

她拎着剑,神色庄重满目不舍地行了一个拱手礼。

阿爹,阿娘,这次还是要违背你们的意愿独自行动了,我一定会将宋祈年平安带回来的。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晴雨峰,离开了这个一直给她庇护的家。

三日后,楚沅元日夜兼程终于到了莽苍山脉附近,不过她并打算直接从这里过。现在魔族大军压境,驻扎了不少魔兵在这里,局势紧张非常,谁也不知道哪一天罹祸就会发动战争,攻打南境。

楚沅元选择绕道而行,她第一次来到北境。楚沅元一席黑衣黑袍,小心遮掩自己。她身上的灵气和魔族的魔族的魔气截然不同,为避免出现意外,楚沅元几乎都不怎么动用自己的力量。

她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低等魔族士兵,行走在北境之内。

入北境不难,可是怎么进入魔宫却是一个大问题。

北境入目一片荒凉的景象,从刚踏入分界线的那一刻,楚沅元就感受到了灵气的萧条。如果说南境的灵气只是比三千年前稀少了许多,那么北境则是直接下降一整个大水准,贫瘠到了一种可怕地步。

楚沅元知道世间万物生长皆需要灵气,可是北境灵气如此之低,庄稼种不了多少,魔族又不修习辟谷之术,他们是怎么维持生存的呢?

很快,楚沅元就知道了。

北境内不只有魔族,还有更多的魔族血脉的平民百姓。他们使不出魔气,个个面黄肌瘦,轻的似乎只有一把骨头。

楚沅元从一户农民家讨了口水喝,那老农家中余粮不多,水却倒是还有。她发现老农一家人看见自己只要能喝的水之后,神色都轻松了许多。

而且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只躲在门板后,还是楚沅元元愿意用东西交换,他们才将信未信地将门打开。

一户北境的普通农户,为什么警惕心这么强?楚沅元心中闪过疑问。

很快,有一队伍魔兵凶神恶煞地直接推开门,为首的一把揪住老农的衣领,恶声恶气道:“你们家的粮,交了没有?”

老农被魔兵的凶恶吓的手脚发软,涕泗横流指着屋内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大爷,真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魔兵进去看过发现确实准备了粮食这才放过老农。“叫你们家的人记得准时送过来,要不然耽误的时辰,就把你们一家都送到饮酒宴上去。”

楚沅元低着头,那魔兵们瞟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等魔兵‘哐’的一声将摇摇欲坠的门板关上后,老农的双眼混浊无神,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泪水。他瘫坐在地上,怕魔兵没走远,只敢发出几声闷闷的哭声:“这已经是家里最后的粮食了,老天爷,这可怎么活。”

他想嚎啕大哭,可是怕露出半点声音,只能捂紧了嘴。他的脊梁彻底弯了下来,佝偻着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酸。

老妇人搀扶住他,脸上也是止不住的伤心,两人沉默地替对方擦了泪水。没办法,没有粮食,难道日子不过了吗?就算是吃树皮、吃虫子、吃土都还是要活着。

楚沅元看着外面干裂荒凉的土地,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北境的百姓过得如此艰难。她问道:“这魔君强制纳粮,连你们都死活都不顾了吗?”

老农擦干净眼泪,脸上全是愁苦:“死活?那罹祸眼里真要有我们的死活,就不会一年办一次饮酒宴了。”

楚沅元不理解这饮酒宴有何不同,只听老农声音充满仇恨继续说道:“办一次饮酒宴,罹祸就要杀掉上百人供他玩乐!”

原来这户人家的小儿子就是因为有一天贪玩跑了出去,被抓去了饮酒宴,自此之后就再也没回来,销声匿迹了。

“要是七皇子还在就好了,起码不会任由这些魔兵这样欺负到头上!”

楚沅元问为何,老农对于她这么不懂也没有起疑,自从结界被破坏之后,有很多南境不怕死的商人经常过来走动,高价卖给他们一些东西。

“七皇子虽然是罹祸的儿子,可是和罹祸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经过老农的一番解释,楚沅元才了解到。这七皇子是罹祸宠幸了个普通侍女生出来的混血,因为血脉不纯,罹祸一向轻视他。

这位与众不同七皇子也不喜欢罹祸,不愿与其他享乐的高等魔族同流合污。他早早要了块封地,研究怎么种地,想让领地内的所有普通百姓都吃上饱饭、过上好日子。

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北境灵气稀缺不是一日两日。一开始谁都觉得这位皇子殿下娇生惯养吃不了苦,可是随着他每日和农民们同吃同住,大家也愈发对他改观。

皇天不负有心人,七皇子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领地的耕种作物,可是才推广没多久。七皇子又被罹祸召回,至此大家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这老农所在的封地就隶属于七皇子,靠着这点作物日子才好过那么一点。说来是幸事也是不幸,别的魔族魔民知道他们还有余粮,七皇子又不在,就时不时上门打家劫舍。

眼看着又要打仗了,北境内各地都在征粮,他们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七皇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七皇子身上,构造出一个虚幻的设想,就好似七皇子回来,他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下去,人生就有了盼头。

人在绝境,即使不相信也得逼着自己相信,这样才能活下去。

可是七皇子真的能回来吗?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七皇子不得罹祸喜欢,召回他,多半已是凶多吉少...

楚沅元看着老农饱经风霜的模样,心中一阵唏嘘。

罹祸,他并不是一位体恤子民的魔君,他统治了北境三千年,就有三千年的怨声载道。

如果这些百姓是在南境,会好过一些吗?

答案是肯定的,南境这些年虽然天灾不断,到底还是能种活作物,不至于活得这般绝望。

蓦地,楚沅元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天剑宗测验上的那道试题,神女为什么要设下隔绝南北两境的结界呢?她当时信心满满写下的答案到了现在生出了几分不确定和迟疑。

楚沅元打听到,这些粮食都要送入魔宫的仓库,于是动了心思,提出要主动帮老农运送粮食。

老农的大儿子前阵子摔坏了腿,推板车确实有些困难。且他们看过这姑娘和他们交换的东西,是个不缺粮食的主,应当不会贪墨,最后老农让他大儿子跟着楚沅元一道去魔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