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长相厮守(一)(2 / 2)

此刻月升中天,月光皎洁明亮,透过窗户落在屋内,照亮了在场的四人。法阵终于积蓄好了力量,完全启动!临去前,楚沅元问道:“阿萝,你怎么办?”

阿萝对着楚沅元宋祈年大喊道:“快走,他不会杀我的!”

阿萝是真的很了解罹祸,了解他的狂妄自负,了解他对自己轻视的态度,所以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打的罹祸措手不及。

罹祸一而再三被耍,真的动怒了。他掐着阿萝脖子,将她整个人提在半空中,冷声道:“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阿萝挑衅地笑了:“父亲大人,你能用这个小院子困住我,却束缚不住我的心!你——永远都别想让我做你的手中傀儡!”

语罢,阿萝的眼睛在夜里亮的惊心动魄,她竟是用楚沅元给的那把匕首抹了脖子,速度快到在场三人都来不及阻止。

临死前阿萝脑中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果真只要手速够快,就感受不到多少疼痛。可惜,有些遗憾,她吃不到明年的橘子了,早知道就拦着不让楚沅元种了。

“阿萝!”楚沅元惊慌一声,想要出去看看她怎么样。

可是法阵已经开启,楚沅元宋祈年被吸了进去,眼下已经不能从法阵中抽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萝这样倒在他们面前,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流逝。

楚沅元恍悟,她早就存了死志,可是阿萝不是还要为了那个重要的人活着吗?为什么?楚沅元想不明白。

罹祸眼神阴沉,他抱着阿萝的尸体,朝着楚沅元全力一击,灵力暴涨,空间几近扭曲。宋祈年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将楚沅元揽在身下。

耳边一片轰鸣,整个法阵都在震动。楚沅元的瞳孔扩张,神情骤变,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在了这一刻。

宋祈年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红润脸色瞬间失色,变得苍白无比。肩胛骨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浇在了她的身上。

“宋祈年!”楚沅元失声喊道。

隧道漩涡也因为这一记攻击出现了裂缝,传送的过程中楚沅元乾坤袋中一枚钥匙正闪闪发光。通道被毁,他们也不知道会被传送哪里去。

楚沅元抱紧了重伤昏迷的宋祈年,凭空出现在一个山村里。

鲜血洒在草地上,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宋祈年!宋祈年!”楚沅元试图唤醒他,可是无济于事,他的伤的太严重了。楚沅元往手上脉搏一探,和着暴雨,她的身体冰凉一片。

怎么会这样?宋祈年的灵体——碎了,彻底碎了。

楚沅元突然就喊不出他的名字了,嘴唇颤抖得厉害,她张开嘴想要发声,却哽咽不成言。这一刻,她心头一阵刺痛,好像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尖反复扎入。

有没有人告诉她,灵体碎了要怎么样才能挽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宋祈年。

楚沅元几乎掏空了所有的丹药,但凡是有一点用的都用上了。

雨下的更大了,密集的雨点打在楚沅元身上,她浑然不觉。直到宋祈年全身的伤口重新开始渗血,楚沅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下去不行,宋祈年会死的。

在倾盆的暴雨中,楚沅元看见不远处有一栋破破烂烂的房子。她抹了一把脸,将宋祈年扛在背上,朝着小茅屋走去。

茅屋破旧,房梁断了,还到处滴着水。荒废很久了,没人来过这里。

楚沅元收拾了一块干净没有雨水的地方,将宋祈年轻放在上面。宋祈年幽幽转醒,咯出一口血,这才好受些。

楚沅元眼眶湿润,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感,带着鼻音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每次都挡在我身前?不痛吗?”

低头的一瞬间,眼泪顺势砸落。

宋祈年虚弱地擡手为她擦掉眼泪,扯出一个笑容:“楚沅元,别哭。我说过的,以后有什么危险我顶上。”

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怎么样,可他不后悔。

“我又不会死,你为什么...”罹祸那一击原本是要落到楚沅元身上的,是宋祈年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他打断她未说完的话:“可是你会受伤。”

宋祈年的声音微弱而低沉,透露出一种无法掩盖的虚弱。

楚沅元擡眼看他,他的眼里蕴蓄着的浓重情绪,让她在那一刻完全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挡在她面前,为什么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挡罹祸的毁灭一击。

是她自己太迟钝了,明悟得太晚了。

他们两个人像极了互相抱团取暖的动物,浑身湿漉漉地,躲在小茅屋中。楚沅元施了诀,不一会周围散发着暖意,衣物也一同烘干了。

宋祈年又昏迷过去了,眉头紧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噩梦。

楚沅元将手指放在他的眉间,传递着这份暖意,也缓慢地将他皱起的眉头抻平。

随着身上暖热起来,他在梦中挣扎的动作也停止了。

寂静的夜里一道声音响起:【当时若是你受了这一击,下场不会比宋祈年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