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抱一下我。”
“嗯?”
“快点啊!”楚沅元催促,怎么平时看他挺聪明的,现下倒是有几分傻气。
宋祈年只好有些同手同脚地走过来,伸出双手,轻轻拢抱住她。
她脑子被这一抱也有些空白了。浅淡的松柏木香,还有衣物上沾染的阳光味道一齐向她鼻尖涌过来,是楚沅元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她能感受到腰上那双手掌透过衣裳传过来炙热的温度,从后腰蔓延至全身。
“好了吗”清朗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松松搂着她,不敢逾矩。
楚沅元愣了一会,复而笑了:“我是说让你抱起我摘葡萄,不是这样抱。”
宋祈年会错了意,难得脸上出现窘迫之色。
“快点啊。”她的话语里这次不是催促,全是打趣。
宋祈年一把抱起楚沅元,她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随后用右手去够那高处的葡萄串。
“再高点...”
“这样可以...”
“往左边点,那里有个大的...”
初秋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照射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发尾和叶子一同随微风摆动,一片岁月静好。
此刻,楚沅元甚至忘了自己是个修士,只当自己是个凡人,享受着与宋祈年往后的每一天。
这日,楚沅元从山上提前下来了,她抓了只山鸡,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做饭了,就用这只鸡试试自己的手艺。自从宋祈年身体好转,能干活之后,厨房的事几乎全是他包揽的。
别说他做的菜还有模有样地,全是楚沅元爱吃的。除却第一次熬绿豆粥的时候,没掌握好火候,绿豆有些硬,不是特别软烂。
楚沅元刚推开门一道缝,就顿住了手,无法再继续动作了。要是换了从前,宋祈年早就发现她来了,可是现在的宋祈年一无所觉。
她看着他费劲地从丹田召出灵剑,痛苦异常也分毫未能改他脸色。他的重剑‘哐当’一声从丹田掉出,掉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他蹲在地上很久没有起身,或许别人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楚沅元却是再清楚不过,宋祈年好像拿不动他的剑了。
他脸色涨红,额间盈满大汗,青筋暴起。可不管他怎么竭尽全力,都始终无法从地上将他的灵剑捡起来。论道大典宋祈年单手负剑,一剑挥退体修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过是一转眼,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他曾立誓要做这天下第一的剑客,而今却提不动他的剑了。
她透过门缝窥见他的所有举动,一次次耗光力气,一次次永不妥协。
是不是她每日上山采药的时候,宋祈年都会偷偷躲在院子里练剑,这样的情况他重复过多少次,要有多好的掩饰,才能够在她面前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一个剑道天骄,要经过多少次的痛苦绝望,才能接受自己终于变成普通人、无法再御剑的事实。
如果她没有提前回来,是不是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楚沅元不敢再想下去了,嘴角原本的笑意也落了下去。她的指甲嵌进了木板门,被门上倒刺扎破了手指也恍然不觉。
她轻声关了门,背靠着木板门。她开始畏缩了,无法平心静气看到宋祈年的样子。
系统和她说过,他的病药石无医,可楚沅元不信。那时候她想着都有办法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也许总有一天就治好了他的灵体呢。
这一年内,凡是能去的洞府秘境都去找了,医术古籍翻遍了,得出来的结果与不过和系统说的相差无几。她也曾好几夜好几夜地睡不着觉,听着屋外风声,睁眼到天明。
彼时少年壮志凌云,以为无事不可做,以为无事不能成。事到如今,才发觉,有些事情注定就是人力所不能更改的。
宋祈年在院子里练了多久,楚沅元就在门外听了多久。
直到最后,他放弃了,他放弃了再去拿剑的动作。楚沅元才一下明白过来,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点回家的,她也是时候到家了。
楚沅元练习好几次,重新将嘴角扬起,像个没事人一样,高声喊道:“宋祈年,我回来了。”
她重新推开这扇沉重的门,笑着看向宋祈年。宋祈年也笑着回应她,他们俩像极了一对平常夫妻,不过,也只是像而已。
楚沅元提起手中那只鸡,开心道:“今天抓的,我们可以加餐了。今天我做来做饭吧,好久都没做过了。”
只可惜,到最后楚沅元都没能做成。宋祈年眼神看的仔细,一眼就瞧见了她手上的伤口,问:“怎么回事”
楚沅元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她低头看向手掌心,果不然,倒刺都扎进肉里了。
“没注意,可是回来路上碰到什么东西了吧,急着给你看我抓的鸡。”
宋祈年真拿她没有办法,帮她拔了倒刺,还仔细上了药。他神情认真,楚沅元看的一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晚上,楚沅元一饱口福,连连夸赞他的好手艺。
饭后两人乘凉,她发现最近的宋祈年热衷于手艺活——做木雕。已经在他房间发现一堆小兔子、小狐貍了,虽然暂时看起来技艺有些生疏。
楚沅元问他:“你这次又要雕什么?”
宋祈年手里拿着两块木头,仔细端详着,显然也没有头绪。
楚沅元提议:“要不先随便试试看,说不定后面就有想法了。”
宋祈年总是会附和她,看着她又看回木头,若有所思回了个‘好’。
平凡的日子过的额外快,一晃眼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
楚沅元今日背着药篓子,已经在山上转悠过好几趟了。离家近些的灵草灵药几乎都被摘空了,她打算去远些地方看看。经过一片湖泊干涸地,她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