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奇，但不好意思说，是她以前一直没想好具体该给他个什么样的死法……
“你怎不知？”李怀璟一怔，但还是和她说了前世遭遇，“朕只记得最后眼睁睁看着逆贼率军攻入启明宫，朕遭人暗算，无力抵挡，被迫饮鸩自尽。”
莫渝以为他会是在率军抵抗中被奸臣所杀，没想到是饮鸩自尽：“那，三郎可知前世是被何人背叛？”
若都知道，那触发关键剧情的人物，不会已经被他给提前解决掉了吧？
但没听系统提起，应该不至于。
“朕不记得了。自甘泉宫回来后发生的事，朕都没什么印象。”李怀璟如实相告，又打量着她，“你是不是以为朕会提前对那些叛臣出手？可惜，朕有这心，却不知那人是谁。”
“那还好……”莫渝话一出口，眼见着李怀璟的目光冷了下来，连忙补充道，“那些人还得留着，才能维持关键剧情，不然就无法完成结局了。”
她有些汗颜，李怀璟没有中间那些过程的记忆，好像和她没能写完这书，致使剧情中断有关。
“又是那个结局？”李怀璟冷笑道，“你就这么盼着朕死？”
“如果皇上想知道是谁，那妾身现在就可以告诉皇上，是元婕妤，是大理寺卿鲍国忠，是那位不知什么原因到现在都还没入宫，但只要皇上见到她，必会成为皇上此生挚爱的陵郡名妓张语知！”莫渝被他误会，心急地哭喊道，“我根本不想让你死！”
李怀璟见她眼角泛着晶莹水光，慌乱不已，想将她搂入怀中安慰：“柒柒……”
却见莫渝自顾自地低垂着头，喃喃道：“若真想早点达成结局任务，还不如在秋猎那晚就跟卫将军走呢。”
李怀璟伸出的手僵住了。
卫将军，那个卫淳？
本以为她只是觉得宫中太过拘束，想重获自由，没想到是打算和别的男人私奔？
原来她真的考虑过再次离去这件事。
李怀璟想要说些什么，见她忽地擡起头来。
“从刚才就觉得奇怪，三郎的那个系统怎么知道妾身在想什么，不会这么凑巧吧？”莫渝才没考虑这么多，有些粗鲁地揉了揉眼睛，冷静下来后又想到一事，“三郎的那个系统可有什么特征，比如说，它的声音是不是像个少年？”
这话题转得可真够快的。
李怀璟无奈地点头，又道：“不过朕前世死后听到的声音不是那样的，但那天晚上听到时就变了，它当时还说什么……设定完成无法变更？”
莫渝和他又仔细地对了遍系统给他做出提示的时间点，发现在他和那个系统有交流的时候，正好是她召唤不出系统的时候。
原来如此。
她和李怀璟是共用同一个系统的！
这系统还是个单线程，只能出现在某一方那儿，不能分开同时与两人进行交流。
系统还一直瞒着两人这件事，怕不是为了它能从中作梗。
莫渝想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就有些生气，在心里召唤了好几声系统。
但系统好像是对她的怒意有所感应，躲着就是不出现。
“那系统是不是还在三郎那儿？”莫渝对李怀璟露出个带有示好意味的微笑，和刚才的态度截然不同，“三郎能不能请它到妾身这边来一下？”
李怀璟本想将她和卫淳之间的事问个明白，见她又这样对自己笑，鬼使神差地应道：“朕试试。”
没过多久，系统那充满敬畏之意的少年音，在莫渝心中响起：【宿主唤我何事？】
莫渝索性转身走出几步，背对着李怀璟和系统对话：【你这系统，瞒得我好苦啊！】
【宿主莫怪，这也是天道给你二人的考验。你们刚才那样，不是正好小吵怡情？】
莫渝哼了一声：【谁跟他怡情了？你刚才说结局不能改变，但不少剧情细节明明就和原文不太一样，像是不必和卫淳私奔，那皇太后也还活着，更不用说狗皇帝一直就没按照原设剧情来过。这是不是说明……是可以改变到达结局的过程，或者将其延后的？】
李怀璟见她背对着自己，站在那边一动不动，不免奇怪道：“你在和那系统说什么？”
“别吵，我在想办法救你呢。”莫渝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
李怀璟一愣，只好哀怨地继续盯着她完全无视自己的背影。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对莫渝太过宽容了，这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严？
系统像在做思考分析，片刻后才接道：【理论上来说，可行。但宿主之前不是想尽早回到现实世界去吗？】
莫渝道：【我这不是想改结局嘛。】
系统好心给予提醒：【宿主也不能延长太久，否则会被天道察觉。若由天道进行剧情修正的话，书中的一切，包括宿主，皆会形神俱灭。】
莫渝吸了口凉气：【那最多能有多久？】
系统道：【据分析计算结果，自宿主穿书之日起不得超过四年。在这期间，宿主也必须保证剧情能继续发展下去，你们两人在结局前都不能死，还有那些关键角色也是。】
这几年的时间，应该够想出在改变结局后能瞒过天道的办法吧？
莫渝叹了口气，结束了和系统的讨价还价，回身按着自己的理解对李怀璟道：“只把时间给延后了些，从去年四月半那天开始算，在第五个四月半时会迎来天道的审判，如此算来，还剩下三年多时日吧。”
“如此也罢，至少还有几年。”李怀璟摸了摸她的发顶，话锋一转，“适才是朕的语气重了些，可你现在总该和朕说说，那卫将军是怎么回事了吧？”
“原主和卫将军两情相悦，皇上偏要一纸诏书硬生生把他们拆散，况且妾身在宫中遭遇的陷害也不少，那原主岂能不逃？”莫渝睇视着他。
李怀璟道：“朕不知情。”
如果当时知道的话，也不会非要召她入宫了，莫家也不是只有一个未出嫁女儿。
但就现在这结果来看，他当时的决定没错。
“妾身并非那原主，和卫将军没熟到那种程度，更何况他现在回了西疆，又无法相见，皇上尽可以放心。”莫渝掩嘴浅笑道，“只是还得保证那些关键角色不会在结局前身亡，皇上与妾身亦是如此，所以皇上不能先发制人治那几人的罪。”
李怀璟听莫渝否认如今的她仍和卫淳有情，便不再多问，只一如既往地做出保证道：“朕不会让你出事的。”
莫渝的心被他这句话给激得怦怦直跳，没头没尾地问道：“三郎是不是喜欢我？”
“朕是喜欢你。”李怀璟很是干脆地承认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莫渝厚着脸皮，问出了这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问题。
李怀璟哑然失笑：“大概是秋猎那天，和你说起幼时那些事的时候吧，也可能更早些。”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何时对莫渝真正动心的。
起初大概仅是系统交给他必须去完成的任务。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前世临死前看见的场景总是在他阖眼时，化作噩梦一遍遍地重现，但随着他越去了解莫渝，那段令他不得安眠的回忆竟渐渐淡了。
就好像她是上苍派来拯救他与大宣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李怀璟想，或许在中秋带她去熹庆宫月辉楼的时候，就算是个预兆了，秋猎那时自己告诉她那些往事，应该就是出于本意，愿意对她袒露真心了吧。
莫渝却还记着在甘泉宫反驳系统时所说的那句话，那时候可没想到居然会一语成真。
还好，比她意识到自己有对李怀璟动心的时候，要早几个时辰。
差点就翻车了，当狗这件事还是交给狗皇帝来吧！
李怀璟见莫渝竟目露喜色，想她大概也是心悦他的。
否则她也不会刚才还在为他的生死伤心难过，此刻却又因他这番话而高兴起来。
“你呢？柒柒。”李怀璟不愿多猜，直截了当地问她，“你可也喜欢朕？”
这样的话语，似乎不该从一个皇帝的口中，这样带着不确定的忐忑心情问出来。
莫渝红了脸，正要点头，却被他给打断了。
“不，你才刚与朕互相表明身份，而且你又喝醉了，不必现在就做出回答。”李怀璟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还是等你好好考虑清楚之后再说吧。”
他发现自己也会有如此不安的时候，害怕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又是幻梦一场
莫渝眨了眨眼，抓住了他的衣袖，很是认真地说道：“妾身现在就很清醒。”
就在今夜，就在此刻，她总算彻底下定决心，接受李怀璟对她的这份喜爱，作为回报，她会献出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且开始向往以后将会与他一起经历的在这个世界中的生活。
尽管这样的经历可能不会太长，但她觉得是值得的。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将来因今日这个决定而产生一切喜怒哀乐了。
“但你要完成结局，就必须离开皇宫，所以你还是会走。”从莫渝口中得知后续结局的李怀璟指出这点。
莫渝轻轻地摇了摇头，带着些想与他同舟共济的念头道：“离开皇宫是另一回事，妾身与三郎如今已经互相交换过秘密，那就算结盟了，妾身自然是不会再离开三郎的。”
结盟？也可以这么说吧。
李怀璟心里想着，又对她道：“既是结盟，那结盟仪式想必还是需要办的。”
“什么仪式？”莫渝困惑地看向他。
“朕送你的那柄匕首，你随身带着吗？”
“没有，呃……不用这么正式吧？”莫渝以为他说的仪式是歃血为盟那一套，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那就好。”李怀璟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中，直接低下头去。
柔软的吻落在唇上。
李怀璟身上的那股龙涎香的气息笼罩着她，就像是身周那些桃花树，在这大雪的冬日里于枝头绽放出万千鲜花，香味扑鼻，经久不散。
“这样就算是正式缔结盟约了。”李怀璟微微擡起头来，低声笑着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再次吻了下去。
莫渝的脑海中茫茫然一片空白，只是出于本能般与他贴得更近了些，闭上双目，沉溺于这种令她愉悦的亲密感觉中。
枝头积雪簌簌落下，她的酒早已醒了，心却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