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
出席洗尘宴的官员扈从有二十来人,饶是李怀璟画得再快,也一直画到了三更天才罢。
莫渝没想好该怎么应对张语知,见李怀璟画了几个时辰,倒有些心疼起来,道:“要是有相机或者手机就好了,可以拍照的话,三郎也不用这么辛苦。”
李怀璟捏着眉心,喝了口她递来的茶,好奇道:“那些又是什么?”
大概又是她那个世界里方便又快捷的“小发明”吧。
这些东西的原理解释起来实在麻烦,莫渝仅是想了下就放弃了,只做了简单说明。
李怀璟见她一脸倦意,却不肯先去就寝,仍强撑着和他说话,不由得笑道:“你若困了便去睡吧,非得陪着朕做什么?”
“万一妾身先去睡了,三郎又找别人来怎么办?”莫渝掩嘴打了个呵欠,嘀咕了一句,“况且,妾身想做的事还没做成呢。”
“你想做什么?”李怀璟将她后头那句话也给听了进去,将晾干了墨迹的画像垒成一叠,交到她手中。
莫渝只一味地摇头。
这一天下来这么多事,她哪里好意思说自己原本是什么打算。
李怀璟对此不置可否,道:“明天你带着这些画像再去趟县令府。”
“好。”莫渝当即应下,将那叠纸收在身边,又问,“三郎不一起去吗?”
李怀璟起身带着她出了书房,一起往主屋后面的卧房去:“嗯,朕要过两日才能得闲。”
莫渝“哦”了一声,笑道:“三郎就放心去忙吧。”
进了卧房,又进一道碧纱橱,就见一张围板透雕着四合如意纹的六柱架子床,四面挂着青纱帘帐,床上铺着水纹凉簟。
六月仲夏,午后那场雷雨稍稍消减了暑气,及入夜后又起了风,怕睡时着凉,便没让人在室内放冰鉴,只将碧纱橱的两扇隔扇开了通气。
莫渝本来还想和李怀璟再多说会儿话,或者做些什么,但已过了子时,她实在扛不住这层层袭来的倦意,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不是怕热么,这会儿倒不嫌了?
还挨得这么近,几乎缩在他怀里。
李怀璟的手没处搁,只能搭在莫渝的腰上。
他也是后来才意识到,每次莫渝在身边的时候,就算没有那条沈贵妃给他做的,他从小用到大的小毯子,他也能睡得很是安稳。
李怀璟笑了笑,听着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合眼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莫渝果然是被热醒的。
她本想抱怨几句,结果发现是自己抱着李怀璟不放,手和脚全缠在他身上。
莫渝尴尬地收回手脚,刚有动作,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被吓得猛地擡头,发现李怀璟早就醒了,在昏暗中对上了他的那双眼睛。
“三郎不会一直没睡吧?”莫渝迷迷糊糊地问他。
她好像还从没见过李怀璟睡着时的模样。
狗皇帝天天这么熬夜,不得猝死啊?
李怀璟在她耳边说道:“没有,朕刚醒。”
应该确实如他所言,刚睡醒的时候嗓音有些低沉,听起来格外富有磁性。
“天还没亮,你可以再睡会儿。”他轻轻拍着莫渝的背,像是在安抚她。
莫渝在凉簟上向外侧翻了个身,只觉得身上汗津津的,轻哼一声:“热……”
“怎么,你是要朕为你打扇?”李怀璟笑道,见她换了背对自己的姿势躺着,手却极不老实地往上摸去。
因为天热,莫渝睡觉时上身就穿了件贴身小衣,此时更是肌肤相贴。
李怀璟觉得她以前是太瘦了些,养了这小半年,卓有成效。
“妾身不敢劳烦三郎……唔!”莫渝原本就没睡够,闭着眼含糊地应着,却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不免低声惊呼。
李怀璟没给莫渝太多做出反应的机会,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后颈。
这本来就是莫渝来找李怀璟时想做的事,于是她完全没有抗拒,偷偷笑了一下就跟着一起沉沦。
就在她想要给予李怀璟回应时,忽地想到一事,被撩起的热情当即就熄灭了。
莫渝轻推着他的肩,哭丧着一张脸轻声道:“在这里喝不了那个……药……”
每次在李怀璟临幸她后,都会让人送那事先准备好的避子汤来,可这里是鲍家的旧居,此次南巡虽带了太医却没法准备那药,莫渝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李怀璟闻言一怔,停了动作。
他知道莫渝喝的根本不是避子汤,而是他让华太医特意开给她滋补身子的药膳甜汤。
李怀璟自己倒是每隔七天按时服用那赤色丸药,确保莫渝不会因他受孕。
这两桩事都是瞒着莫渝进行的,不好对她明说。
李怀璟无奈地叹了一声,坐起身来,竟然硬生生地忍住了。
莫渝也是浑身难受,见他如此不禁咧了咧嘴。
狗皇帝这般如箭在弦引而不发,不会被憋坏吧?
比起发明什么照相机之类的,恐怕最需要先做出来的东西是避孕套……
莫渝稍稍挪远了些,好让李怀璟冷静下来,就听他发狠般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