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香?”李怀璟看着盒中的香粉,头也不擡地向素问发问。
素问朝他手里看了一眼,也认不出来,摇头道:“奴婢不知。”
她自然是不敢将赵皇后所制香药的用途全盘托出的,不过此刻倒不是她有意欺瞒。
赵皇后所制香药的配方有不少保密的,种类又多,就连身为贴身宫女的素问,仅凭眼睛去看也不能分辨清楚。
李怀璟略一皱眉,单将这只瓷盒取走,扣上木匣,对李秉坤道:“这盒熏香朕先拿了,到时再给昭容带去,你先别对她说。”
李秉坤不知他是何用意,又不好多问,听话地点头答应道:“是,儿臣明白。”
看着素问领着李秉坤往猗兰殿的方向离开,李怀璟收敛笑意,略擡了擡手,示意众人随他继续往椒房殿去。
近午时分,秋日暖阳温煦而不耀眼,照在身上,令人昏昏欲睡起来。
赵皇后直起身,忽一阵头晕目眩之感袭上,眼前一黑,霎时间天旋地转。
“娘娘。”随侍在侧的柳玉忙上前搀扶,让她不至于跌倒。
赵皇后短暂昏迷了一阵,回过神时见自己倚着柳玉,故作镇定地站稳后,朝他点了点头,说道:“多谢。”
“这是臣下的本分。”柳玉低下头去,复又关心道,“娘娘凤体欠佳,还是请太医来看看才好。”
“不必了,本宫的身体如何,本宫心里有数。”赵皇后赌气似地说道,“那些个庸医,治了这么多年都不见好,就只知道让本宫喝那些无用的苦药。”
她很清楚,这病不仅是因数度使用香药而起,还有心病。
身体上的损耗可以调理医治,心病终须心药医。
可能医治她的药,早在她和亲远嫁时就不复存在了。
“本宫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赵皇后没头没尾地问着柳玉,眉宇间尽显愁绪。
柳玉向她行了一礼,道:“娘娘所做之事皆是为了南诏,并无对错一说。”
他和素问皆是赵皇后的心腹,知道她先前所做之事。
若赵皇后当初不那样做,没能生下皇长子,只怕撑不到今日。
“南诏王当初命下臣护送娘娘入京,无论如何,下臣定会守护娘娘一生周全。”柳玉这般说道。
赵皇后勉强笑了笑:“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话刚说完,她轻轻咳嗽起来,掩了嘴往正殿内走去,想喝杯茶。
椒房殿外忽地传来尖细嘹亮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皇上?”赵皇后向柳玉看去,不解道,“他来做什么?”
李怀璟很少往椒房殿来,就算来,也总是在晚膳的时候,可现在应该才刚下朝没过多久。
疑惑间,李怀璟已穿过殿外的双阙门进了前院,率人行至赵皇后身前才停下脚步。
“妾身参见皇上。”赵皇后急忙下拜。
李怀璟的视线从她身上移至那几盆墨菊上,又看了柳玉一眼,道:“看起来,皇后今日没什么空闲。”
“不……”赵皇后实在想不到他来的用意,低着头嗫嚅着说道,“妾身已经忙完了。”
“朕此番过来,是有件事想要问皇后。”李怀璟没立刻让她起身,只是俯视着她,亮出了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只香粉盒子。
赵皇后乍见那香粉盒,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就连瞳孔也在这个瞬间紧缩了一下。
这香粉盒正是她放在那木匣中,让李秉坤带去给莫渝的那盒合欢香。
她不安地往李怀璟身后看去,只看到跟着他同来的汪华和内侍们,没见到李秉坤等人。
“这是?”赵皇后的脑海一片空白,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李怀璟压制着怒意问道:“皇后让坤儿将此香带给莫昭容,怀的是什么心思?”
那情蛊昨夜又发作了一次,痛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给撕碎一般,折腾了整整一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那副惨状没被莫渝瞧见。
今早强撑着上完朝,李怀璟便依着莫渝先前的提议,来椒房殿找赵皇后开诚布公地谈谈,好知道这蛊是否还有其他解法。
没想到刚到殿外,就见赵皇后身边的宫女素问领着大皇子李秉坤,说是要送香药去给莫渝。
李怀璟听莫渝说过,她之前对李秉坤用过这个借口,便要了木匣,好确认下给她送去的是什么香药,结果就闻到了这熟悉的气味。
他单独取走这盒香药,是来找赵皇后兴师问罪的。
若这香药只是针对他一人,李怀璟还不至于如此生气,可赵皇后现在是想以此去加害莫渝?
那这事的性质就变了。
李怀璟并未问这是什么香药,而是直接质问为什么要将这香送给莫渝。
赵皇后听他如此发问,猜到他已经知晓合欢香的效用,而且知道这香是由她配制的,慌忙辩解:“皇上,妾身并非要加害莫昭容。”
李怀璟却叫内侍们去殿内各处搜寻,不与赵皇后客气,朝她摊开左手道:“那皇后就是要加害于朕了?”
那道红线般的痕迹笔直地穿过掌心,隐于腕部的衣袖之内。
夺目的鲜红色摄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