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好地方一直空着不住人，肯定有特殊之处，却没能想到会是李怀璟幼时跟着沈贵妃住过的宫室，对他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糊涂啊，她怎么就没先问问李怀璟呢？
“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莫渝欲哭无泪。
“罢了，不怪你，我之前也没和你说过。”李怀璟叹道，又皱眉看她，不自觉地又将自称变了回去，“你别用朕的身子做出这副表情，看着太奇怪了。”
当初他封闭昭阳殿，不过是为了留个念想，可沈贵妃都已经不在这么多年了，如此强留又有什么用呢？
只不过让张语知住进昭阳殿，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再调整下心态。
“哦。”莫渝赶紧端正姿态。
李怀璟没再就这事多说什么，转而问她道：“你这几日上朝，都见过那些大臣了吧，觉得有可用之人吗？”
莫渝沉吟道：“倒是有几个。宰相吴宽就很好，在政事上颇有见地，之前几次由他负责总揽政务的时候，各项事务就处理得很是妥当。右羽林卫大将军杨晖治军严明，风评极佳，也很可靠。”
她边想边说，接连报了好几人的姓名：“有这些文武官员辅佐皇上，何愁国家不兴、大业不成？”
李怀璟又问她：“那有没有瞧出有谁不对劲？”
“鲍国忠肯定是最不对劲的那个，不必说了。不过得留意下左千牛卫将军于逢、黄门侍郎张安等人，军器监那边也得注意下。”莫渝冷哼一声，又报出几个人名，“这几人看起来和鲍国忠走得有些近，就是瞧不出到底有没有被他拉拢。”
“嗯，和朕之前想的一样。”李怀璟微微颔首，冲她笑了笑。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确实挺好看的。
莫渝有点自恋地想着，忽又觉得他这话有问题：“不对，你刚才是在考我呢？”
“你的想法与朕如此一致，接下来的几天，朕就可以不用再躲在偏殿给你传话了吧？”李怀璟感觉换成莫渝这个身体之后，睡觉都安稳了不少。
摸鱼是会上瘾的。
“不行。”莫渝当然不同意，“我才不要给你的妃嫔们侍寝呢，再熬个四天就赶紧换回来吧。”
若只是处理朝堂上的事，有李怀璟和系统的外挂在，适应了之后倒不是问题，可真要完全顶替他来当这个皇上，她想想就觉得头疼。
就说莫渝昨晚不得不去披香殿履行皇帝对后宫的义务，占了她的身躯的李怀璟又不能跟着一起去，她就只能硬着头皮和周淑妃尬聊。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周淑妃，会在皇上面前如此娇媚可人。
要不是用思情香先将她给放倒了，莫渝同为女子都差点没把持住。
她知道李怀璟在这事上能忍，但没想到这么能忍，不禁高看他一眼。
“好。”李怀璟没打算把本应由自己承担的事丢给莫渝来完成，自是答应她了。
谁料隔日太后那儿却出了意外。
这天刚用过早膳便有人来报，称太后突发昏厥，跌了一跤，眼下人是清醒过来了，可话却说不清楚了，瘫在床上，四肢皆动弹不得。
这不就是急性中风了吗？
好多上了年纪的人就是摔了一跤导致脑出血，然后就走了的，好在太后性命无虞。
莫渝一听就急了，可碍于李怀璟一贯不与太后亲近的人设，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先去猗兰殿找他。
“太后忽染中风，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探望的。既然交换了身体，你就得代我去。”
李怀璟皱起眉头，问道：“太后一向修身养性，此前又没有发病征兆，如何会得中风的？”
“这我哪里知道？”莫渝催着他动身，“反正太后都已经那样了，去看看她又不会有事……你现在不去，落人口舌的可是我。”
太后此番急病，不知是不是长期情志不遂、积郁于心所致，反正和狗皇帝脱不了干系。
“行啦，朕又没说不去。”李怀璟无奈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从不劝朕放下往事？”
“我劝你，你就真的会放下么？”莫渝反问他。
“有点难度。”李怀璟垂下眼眸思虑片刻，复又擡眸看她，“但可以试试。”
“先把身子换回来再说吧……”莫渝这些天和他面对面说话的时候总觉得别扭。
李怀璟点点头，便让人备辇轿自行去了太后所住的清思殿。
周淑妃和元婕妤已经先到一步，侍奉在病榻前。
李怀璟进了内室，周淑妃擡头朝他看了一眼，垂泪道：“妹妹也来了。”
莫渝说得对，他们是该早点变回去。
李怀璟不自在地向周淑妃施礼问安，又走近太后的榻前。
低头看时，就见太后睁着双眼，斜斜地往前方看去，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李怀璟对太后应该是怀有恨意的，可或许真是因为亲生母子的缘故，莫渝之前几次谈及太后时，他就感觉这种恨已经渐渐地淡了。
如今看她这样，倒觉得有些可怜。
可她明明是害死沈贵妃的人啊，又是后宫之尊的太后，怎么会可怜呢？
李怀璟心中泛起少许异样之感，喉间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