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2 / 2)

“那当然不敢啊!”莫渝叫了起来,连连摇头。

可恶,狗皇帝为什么要提醒她,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去太液池那块荷塘浅滩快乐玩水摸鱼?

她又补充道:“那得让人去查证下,是否只有喝过井水的人才会发病吧?”

“朕已经命人去查了,最开始染病的内侍,以及之后的几个宫人,确实都喝过井水。”李怀璟冷笑一声,“而且,朕听闻京城中有人借此装神弄鬼,以符水为百姓治病,倒是真医好了不少人,收敛钱财又颇得民心。”

“你刚才说,与病人接触实际很被传染,这不符合疫病传染性强这点。”莫渝犹豫了下,揣测道,“会不会……那根本不是时疫,只是症状很像?”

“朕猜想,或许有人往井水里投毒,造成感染时疫的假象,那所谓符水便是解药,所以才能医好。”李怀璟见莫渝为难,在她将推测全说出来前抢先一步,“这方法实现起来不难。”

“若真是如此,未免太过分了吧?”莫渝气道,“为谋取私利害死这么多人,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你以前说过,只要获利够多,便会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干这种事。再则,京中最近来了不少漠北单夜人,那装神弄鬼的便是其中之一,自称是什么北国大萨满,百姓们把他叫成半仙。”李怀璟发出一声嗤笑,“听闻此人散布谣言,称京中爆发疫病是因朕而起,如此动摇民心,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难不成这事是鲍国忠谋划的?”提到意图谋反的人,莫渝就只能想到鲍国忠。

“朕昨日去了张才人那边。”李怀璟顺带着向她汇报行程,“你猜她和朕说了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要说快说,妾身才不猜呢。”莫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李怀璟摸着鼻尖道:“她说时下时疫流行,特意让朕这些时日留心饮食,难说不是得了鲍国忠递的消息。”

“那她人还挺好的呢?”莫渝想到他之前喝了张语知端给他的茶,导致中了合欢香和情蛊,这话说得便有点阴阳怪气,“还提醒你乱吃东西是会得病的。”

不过这应该能证明鲍国忠确实与此次时疫有关。

莫渝想到之前设定的结局中,得到元婕妤娘家接济的叛党部众联合单夜,趁着西域大乱分散了大部分禁军兵力,在鲍国忠的带领下从内部瓦解京城守军,攻入皇宫,不免担忧起来。

不过,看李怀璟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大概是不用担心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进入这结局。

“咳,柒柒就别再拿之前的事取笑朕了。”李怀璟被她这话噎到,轻咳一声,又道,“她还说为时疫担忧,让朕找司天监的人来问吉凶。那司天监监正说几日前夜观星象,见玉衡星暗淡无光,斗柄直指氐宿,正是大疫之象。”

“这人看得倒挺准。”莫渝在考虑要不要找这监正给她看下命盘,不过想想还是作罢,万一被看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办?

李怀璟却继续说道:“他又言此前红鸾异动,吉星陷落,气冲紫薇,致使紫薇星暗。但去岁秋末出现一尾小星,如今靠近紫薇星,令其紫光愈甚,是为贵人相助之兆,时疫之祸不日可解。”

“哼,封建迷信。”莫渝哼笑道,隐约猜到这些星象的含义,“红鸾陷落为凶,紫微星是帝星,小星指的是哪位皇子吧?又说那小星是去年秋天出现的,不就是张才人怀着的吗?怎么,这是让皇上冷落妾身,多去宠幸怀着贵子的张才人?”

“宫中有人买通司天监,用所谓的天象命数来争宠,朕又不是知道。”李怀璟扯起一抹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又对莫渝道,“听听也就罢了,傻子才会全信。”

“我才不傻呢!”莫渝抗议道,她顶多就是觉得这种星相之说有些意思,比星座要复杂,星象运转本身又有自然规律可循,好奇而已。

她思索片刻,问道:“既然三郎都已经想到缘由了,那这事岂不是很快就能解决?”

李怀璟道:“朕也确实已经让人去验那几口井的井水了,若确实是被人投毒,就看太医局什么时候才能研制出解药。”

“我懂。”莫渝点点头,“得一击致命才行。”

李怀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心中暗暗盘算该如何处置此事。

尤其是那所谓的漠北萨满,居然敢说莫渝是妖星降世,欲要利用民心所向来迫使他废妃,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是明知是逆贼作乱却一时不可尽除,如何善后还需要斟酌。

“要如何才能知晓这井水中的毒已经清除干净了呢?”李怀璟像是自言自语地发问道,“难不成要派人去试毒?”

“三郎怎么变笨了?”莫渝投去个鄙夷的眼神,“往水井里放几尾鱼养着,不就知道那水有没有毒了?”

李怀璟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苦笑道:“朕还真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