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没——”莫渝想要解释,却被他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既然如此,朕特许贵妃回家去小住一阵,如何?”
虽然像是在问她的意见,但听起来全然不是问话的语气。
莫渝闻言一怔,偷觑着他的脸色,有点慌了。
怎么回事,难道狗皇帝真被这封伪造的家书给骗了?
不过,这造假的手段也确实厉害,前面莫黎写的并没有换,而后面仿卫淳笔迹的那页才是问题所在。
如此真假参半,很容易让人的认知彻底偏向其中一边。
更何况李怀璟向来在意莫渝对卫淳的态度,尽管实际上对卫淳本人并不熟悉。
这信上的字确实很像卫淳写的,但总归会留下模仿痕迹。只不过像卫淳那种级别的将领,平日里不必直接递交奏折给皇上,因此现在也无法比对字迹。
其实莫渝可以拿出以前收到的那几封家书来进行比对,可在目前这种情形下,未免会火上浇油。
加之张语知在侧,她又不敢直接明说,只能在心底疯狂呐喊。
结果李怀璟丝毫没留给她解释的机会,低垂着眼眸道:“让你的宫女们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能去了。”
说完他也不等张语知,转身就走,离开了猗兰殿。
张语知原本打算再说几句,还未来得及张嘴,见他如此,掩饰着窃喜的真心,回过身来对莫渝露出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妾身是为了解除贵妃姐姐的禁足,才将皇上请来的,没想到会这样,姐姐不会怪妾身吧?”
“为什么要怪你?”莫渝看了眼她腰间佩着的青玉佩,是皇四子满月宴时李怀璟随手赠她的,轻轻地嗤笑一声,“皇上特意恩准本宫回家小住,本宫还得感谢皇上,成全本宫想要多陪伴母亲几日的一番孝心呢。”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直打鼓。
刚才还信誓旦旦觉得李怀璟肯定不会误会她,但现在看起来,他好像真的在因卫淳的事和她置气。
狗皇帝最怕的,就是她会像前世的原主那样离他而去,但这次甚至主动将她逐出宫外,连她的解释都不愿听。
可恶,狗皇帝不是能通过系统听到她的心声吗,怎么这会儿这招又不好使了?
“姐姐不怪罪妾身就好。”张语知状似松了口气,又与她道别,“姐姐得收拾东西吧?容妾身先行告退了。”
她要是不说这话,莫渝也准备赶客了,等她走后才让玉英和檀蕊帮着收拾要带出宫的东西。
“娘娘真的要出宫吗?”檀蕊刚才就想为她打抱不平,可根本就插不上话。
“皇上都让我回娘家去了,我还能强留在宫里不成?”莫渝往卧房走去,“来帮我收拾东西吧,对了,皇上好像没说我不能带人走?”
她猜不透李怀璟的意思。
因那封伪造的家书而动怒,但没做出其他惩罚,只是让她回家去,倒像是在放她离开皇宫。
莫渝忽地灵光乍现。
不会是因为那天,她说只要自己离开皇宫就不会出事,所以狗皇帝在借着家书的事,找个借口将她送出宫?
是不是因为离结局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准备做些什么,又觉得将她留在皇宫会放不开手脚?
这样一来也好,总是在皇宫里待着,新的转机出现在宫外也说不定呢。
但这种事和她说一声不就行了,也好商量下具体该怎么做,何必搞得这么让人莫名其妙的?
莫渝默默埋怨着李怀璟,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带三四个人走应该没关系吧?”
而且她打算试试之前想到的欺骗系统,或者说是天道的方法。
玉英正要帮她打点要带走的东西,说道:“娘娘去哪里,奴婢自然就跟去哪里。”
说是要收拾东西,但实际想带的不多,莫渝先去小书房取了那只装着册书宝印的匣子,免得放在宫里出什么意外,毕竟里面还放着李怀璟给她的那份婚契。
她又偏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猗兰操》的歌辞,略一盘算,决定还是将它留在这里,转身往卧房走去。
“你和檀蕊自然是要跟着我的,再带上小夏子,有什么事由他出面比较方便。”莫渝考虑起了这一去要带上谁。
她边想边拉开拔步床的柜子抽屉,那只为她当下毒箭的螭龙纹白玉镯一直戴在腕上,只取了那把曾是生日礼物的匕首,准备随身佩着。
一则能用来防身,二来嘛,这匕首的刀鞘是用金银打造的,上面嵌着几颗宝石,实在没法子了还能拿去换钱……但她应该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又找出那张李怀璟写的保证书,多折了几折,收在荷包里贴身藏起。
“这次离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竹笙这情况还是留在宫里安全,再有……”莫渝自己絮絮叨叨地念着点名,又让檀蕊去把那只装着她所有存款的钱匣拿来,转眼却见她面露难色,好像一直在往殿外看,不免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檀蕊回神道:“奴婢是在想,猗兰殿这儿的东西这么多,也没办法全带走。奴婢们都跟着娘娘出宫去,这里没人看着,万一遭贼怎么办?”
“哪有贼敢来?”莫渝更奇怪了,“侍卫们天天在外头守着,又没被撤换,你操心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想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