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外一些性格问题,菩姝想,晏糜确实是一个好徒弟,她弯了弯唇角,眼睛也弯出了微笑的弧度,就像春天,花瓣缓缓绽放,露出了里面藏着羞答答的花蕊,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世界,她在朝他笑,是毫无杂质的笑容。
晏糜想,他要将师父藏好了,若是被任何人看见,肯定会和他抢的。
看看那清风贱人,两世了隔了几千年,现在还是念念不忘就知道了。
“你坐在这里。”菩姝找不到好的方式,她让出了椅子,晏糜当然是听话的坐好,也叉开了自己的大长腿,他这次可不是故意的大咧咧摆的,而是脚也没地方摆放啊,男人的坐姿,大多数时候也都是这样,不然压着疼。
菩姝坐在了他腿上,靠在了他怀里,应该是这样吧···好像是的···和昨天一样在一起后,还真没那么难受了。
感受着她自己来的节奏,晏糜暗暗吐了一口气,作乱的手穿过裙摆固着她的腰,缓缓而上··视线朝下,她在自己玩,渐渐的得出了感觉,衣服滑落,长发摆动,他低头一亲在她的肩膀。
白日的风景似乎更加美了,害人春心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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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人间,城里的街道很热闹,人来人往,笑颜开怀。
这是菩姝第一次来,她活了这么久一直站在山巅,看到的都是仙境,却不知道,原来人间也有这般风景。
完全不同的感觉,更加真实了,能清晰感受到活着,而非,生命只是时间的过客,来去匆匆,荒度时光。
大街上两旁的摊贩吆喝声不断,包子笼一提起来,烟雾散去,白白胖胖的包子发得很好,散出一股香味。
菩姝只是停步好奇看了一眼,晏糜就放下碎银要了一笼,刚出锅的有点烫,他吹了吹热气,这才递到了菩姝嘴边,“师父,尝尝味道怎么样。”
菩姝迟疑了一小会儿,她咬了一口,香软清甜,挺喜欢的,她咽下去后又斯文的咬了一口,“好吃的。”她不重口腹之欲,几乎不吃东西,这次贪嘴了。
“喜欢吃就好。”晏糜一笑,他把其他的包子装在油纸里,这个就用手帕抱起来让菩姝拿着吃,不会烫到手。
“客人,找您的钱!”买一笼包子也不需要花上一块碎银,摊贩找好铜板后擡起头的时候,见着晏糜和菩姝已经走远的背影,他挥着手喊了一声。
“不用找了。”
听着晏糜出手阔绰,白挣了好多银子,摊贩笑眯了眼,连说了几句这是好人。
今天进账不少,等晚上收摊回去顺便买个团扇给婆娘,她念叨着想要好久了,可是舍不得花钱买。
今天花灯节,就让婆娘也高兴高兴。
这里有好多新鲜好玩的东西,菩姝一会儿看向小兔子面具,一会儿做了两个糖人,在杂耍戏前站了许久看得起劲,还有皮影戏,她嘴角勾起来的笑容就没有抚平过,穿梭在生活气息的人间,没有那么般飘渺,而是很真实存在,不会随着风就飞上月宫。
晏糜手里拿了很多东西,偏头看菩姝,笑着问,“师父,人间好玩吗。”
“好玩的。”菩姝有了不一样的新奇体验,她渐渐感觉到,享受活着是什么意思了。
修行并非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有很多方式,大隐于市,又生活于市。
“开心就好。”人很多,晏糜一手拿着东西,另一只手,还能牵着菩姝。
有他站在身边,那些人走过,都不敢多看一眼,只是觉得,这对年轻人,长得可真俊啊,像仙人一样格格不入。
“发簪,好看的发簪咯。公子,快来看看这百合簪,祝您和夫人百年好合。”
卖女子发饰的摊贩大娘也是卖力吆喝,看见一对亲密的男女走过,她就是堆起热情笑容,专门喊男的买。
今天是花灯节,男女出来游玩是促进感情的时候,大部分都会买的,只要不是铁公鸡。而看着两位的穿着肯定非富即贵,大概也不会吝啬了。
虽说她这不是大铺子出来的物品,可全都是自己做的,而且寓意好啊,今天还是花灯节,大家出来人挤人摆摊,可不就是博一个喜庆人多好卖。
晏糜听道大娘的这句话,确实被愉悦到了,他牵着菩姝的手过来,拿起了百合簪,手工有点粗糙,不过确实挺精致的,他插入了菩姝的发间,多了几分温婉清雅,“很适合师父。”
“是吗,等回去了我再好好看看。”菩姝看不见,她擡手摸了摸,也没有拿下来,就这样戴着,也觉得挺好奇的。
这里新奇的事太多了,菩姝这时看见前面有很多漂亮的花灯,她被吸引到了,走上去,“晏糜,你看哪儿,还会发光。”
晏糜勾唇一笑,师父啊,已经露出了孩子心性。
他留下了一块碎银,大娘笑不拢嘴,“公子和夫人真般配,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像你们这般天造地设一对的夫妻。”
“不用找了。”
晏糜听着尤为心悦,转身跟了上去。
“公子带着夫人再来啊!”
大娘挥着手又喊了一句,只是声音淹没在了吵闹的人群里。
她很宝贝的收起碎银,抵得过今晚卖出去的量了,做生意最喜欢的就是碰上有钱的公子哥,随便出手她都挣。
菩姝选了一个螃蟹花灯,手指一碰,螃蟹的爪子还会动,像是在爬着走一样,背上载着花灯,慢吞吞的要将祈愿带去远方,期待能够实现的一天。
“晏糜,它动了!”菩姝高兴的擡头看晏糜,那明亮的万家灯火在她的眸里浮现,像个小孩子一样玩心大起还反复戳了好几下,螃蟹花灯动得更加搞笑,她眉眼弯弯,又选了好几个花灯。
晏糜笑着看她,就这样一直到永远吧。
最后,菩姝还是买了螃蟹花灯。
他们来到了放河灯的地方,随大流的也放了,上游河流还有画舫载歌载舞。
“师父有什么愿望吗。”宴糜看着花灯飘远,看向旁边的菩姝,她还在玩螃蟹花灯,闻言,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她的个人欲望很低,对于修行也不过是尽力就好,没有那么多执念。
“我有愿望,想要和师父永远永远在一起,可是这个愿望,只有师父能帮我实现。”宴糜敞开的说,他也不需要遮掩,笑吟吟的看着菩姝,看见她愣了愣,擡头望着他,罕见有了慌乱和迷茫,唯独没有说教似的反驳。
宴糜就知道,师父心里是有他存在的,只不过分不清是什么感情。
“师父,那边快放烟花了,我们去屋顶看吧。”
宴糜也不着急,他揽过菩姝的腰就飞走,去了最高的一座屋顶,视线很好。
他们刚到,河岸边的烟花就整齐绽开了,转瞬即逝的美,留人停足擡头看着,或男女,或一家三口,或两个老人…他们欢声笑语,对着天上许愿。
菩姝也看得认真,很普通的烟花夜景,他们挥挥手就行,可就是太容易得到也没什么意思,现在看得却很珍惜,因为她知道,这次看过后就没有了。
这一刻,菩姝感觉到她许久没有突破的修为,有了裂痕,快要破了。
她在看烟花,可宴糜一直在看着她。
这样的场景他幻想过很久,现在终于实现,而这份悸动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了。
“师父。”
“嗯?”菩姝偏头,明亮的眸子还有烟花。
风吹过,菩姝拿着的螃蟹花灯在摇晃,爪子在晃动,是搞怪的可爱。
“遇到你真好,我很开心。”
宴糜将她抱在怀里,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不带任何情欲,是喜欢,最纯粹的喜欢,对心上人的在意。
远处的烟花放到了最后,最后一场绚丽在夜空落幕,美好留在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