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婚礼
正月二十三日,良辰吉日,宜嫁娶。
卫府门口以红绸布铺路,一对红红的喜字贴在大门口,悬梁上挂着一对红灯笼,显得十分喜庆。
遵照迎亲风俗,新郎早晨带领迎亲队伍到新妇家,傍晚才能将新妇迎回来。于是,楚牧挑个略晚的时辰来到卫府。卫风的父亲正在门口迎接客人,幼山上前报了家门。卫风的父亲顿时受宠若惊,亲自将楚牧迎到首席位,恭敬道:“犬子迎亲尚未归来,请楚将军稍待。”
“卫统领客气了,家中事务繁忙,无需顾及楚某。”楚牧表情淡淡地回道。生人勿进的表情使周围安静几分,也因着这个神情,打退了不少人的攀谈之心。
幼山尴尬地瞧着主子挺直的后背,这可是卫副将的婚礼,主子就不能表现得喜庆些,难道邴娘子不在,表情都不会做了?
茶水入口,楚牧便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喊道:“新妇子到了!”
卫府顿时忙碌起来。卫风身着深红色新郎冕服,头戴皂纱冠,玉树临风、喜气逼人。他下马后,小厮立刻递上弓箭,卫风熟练地抽出三把箭矢。
一箭射向天空,寓意天赐佳缘;
一箭射向地面,寓意天长地久;
一箭射向身后的远方,寓意长长远远!
随后,卫风来到花轿旁边,旁边接着有人喊道:“新妇子,下轿。”
新娘下轿,脚不能沾地。待丫鬟在前方铺好几张竹席,卫风才敲敲轿门。一袭红色嫁衣的新娘头戴珍珠顶冠,中间坠一枚红宝石,刚好点到眉心,红色的牡丹团扇遮住姣好的面容。
卫风笑得有些傻愣,时至今日,仍有不真实之感。以他的身份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实则三生有幸。几日后,他便要带她到苦寒的西北之地,万万不能让她受苦。
卫风轻搀着新娘,新娘一脚踩一张竹席,慢慢来到红木雕刻而成的马鞍前,轻轻地跨过去。卫府庭院中间,早早搭好青庐,供新人拜堂之用。楚牧所坐的位子刚好能将青庐尽收眼底。
高堂之上,卫统领及其正妻稳坐主位。卫风的亲娘只能站于正妻身侧。卫统领面带微笑,满意地捏着胡须,当年叛逆的庶子竟成了光耀门楣之人。卫统领的正妻脸色不见得有多好。这个样样优于嫡子的庶子给了她太多的压力和烦恼,而她却只能忍着。身侧卫风的亲娘眼角含泪,欣慰又慈祥地瞧着儿子和媳妇。她只是一名侍妾,无法正大光明地接受儿子和媳妇的跪拜,但能亲眼见到儿子成亲,她已心满意足。
卫风与新娘拜着高堂,特意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心里默默地给娘亲行了跪拜之礼。拜完高堂,新人净手入席,相对而坐,行同牢礼、合卺礼,最后礼成、送入洞房。
周围响起阵阵欢呼声,幼山也高兴地鼓掌。平日话不少的卫副将在成亲时竟是如此憨憨神态,等回了楚家军营,他可得给大家说道一番。
楚牧盯着卫风与新娘离去的背影,开始期待日后他与阿宸成亲的光景。观礼结束,天几近黑透。楚牧起身,对卫统领道:“卫统领,天色已晚,楚某先告退了。”
“楚将军,府上还有晚宴,您只需稍待片刻。”卫统领诚惶诚恐道。喜宴还没开始,楚将军便要离开,莫不是自己礼数上做得不好?
“卫统领客气了,楚某还有事,不便久留。”
话已至此,卫统领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将楚牧送至卫府门口。
四日之后,一辆马车停在楚府门口,卫风领着新嫁娘来到楚府,楚牧与邴宛宸出门相迎。
卫风领着新嫁娘对楚牧和邴宛宸施礼道:“将军,邴娘子,这是拙荆孙乐语。”新嫁娘孙乐语身着红色襦裙,眼眸含春,娇羞地看着卫风的衣摆,想必这几日卫风待她极好。
邴宛宸回礼道:“卫副将、卫夫人。”
“何不进府一叙?”楚牧问道。
“我是来向将军辞行的,明日我便和拙荆前往禹州。”卫风正色道,此次回王都已近两月,远远超过他能待的时间。家中事情已了,他需得尽快返回西北。
楚牧颔首道:“路途遥远,莫要亏了夫人。何管家来信,禹州将军府已收拾妥当,你们可先去暂住。”
“多谢将军!”
辞别楚牧,卫风回府后将行李收拾妥当。翌日,一辆马车、一辆行李车,卫风带着新嫁娘及两名下人前往禹州城。
时间悠悠晃出了一月。
二月,天气转暖,树木抽芽,王都四处弥漫着初春的气息。几场春雨,为这人间更增添几分姿色。
邴宛宸坐在书案边,听着淅淅沥沥的春雨,煮茶听雨,闲适无比。拨弄着茶杯,她真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古人了。思索间,兰云进来通报道:“大娘子来了。”
“年姐姐,怎么下雨天过来了?”邴宛宸立马起身迎接。相处时间久了,她与年氏私底下也不再使用敬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