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月阁春宴(2 / 2)

邴宛宸默默看向虚空,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旁边的学子先恭敬地作揖道:“明公,学子不才,愿先讲一讲。如今圣人圣明,华魏昌盛,唯西北之地再起战事,战乱不知几时能休。”

邴宛宸手指微顿,她以为春宴之上所谈皆是学问,怎么一上来就是国事。西北战乱,未亲身经历过的人如何能知?邴宛宸抿起嘴唇,脸色沉下来。

有人接下话头,道:“楚将军驻守西北多年,年前更是西征河月,彻底解决西北之患,如今不过小打小闹,定很快平息。”

又有人道:“战争劳民伤财,在下从西北一路走过来,见那里百姓生活困顿,十分厌恶战争。”

此时,苏尉插嘴道:“楚家军已为华魏永绝后患。待过几年,西北之地当有所好转。”

……

邴宛宸沉默不语着,她知道楚牧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再说这些人将来能否成气候尚未可知。即便如此,站在台上便成为惹眼的存在。不少学子将目光移到邴宛宸身上,欲让这唯一沉默的女子发发声。

邴宛宸内心微微叹气,福身道:“那奴家便献丑了。奴家出身西关,西关人皆知这些年西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只因楚将军戍边有方,奴家想华魏没有几个地方能做到如此。不过……”邴宛宸眼睛微眯,冷峻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奴家以为春宴斗采,斗的是学问深浅,斗的是满腹经纶,斗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各位学子尚未入仕,便妄议朝政,是不是太过肆意了?”

此话一出,便有人却被激怒了,不满道:“闺阁女子也敢说什么学问深浅?”

二楼楚谦赞赏地看着邴宛宸,这一幕真该让楚牧开开眼。当初春宴赋诗斗采确实是让众人见识新科进士的文采,却不知何时起慢慢地有些学子开始讨论朝政,今日邴宛宸的话倒是让不少经历过的人忆起初衷。

邴宛宸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讥诮,道:“您如果学问深,自然应该站在台上,而不是在台下叫嚣。”

一句话噎住了对方满脸通红,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邴宛宸亦不多说,转而对那位中年儒生福身道:“明公,小女子先告退了。”

此人盯着邴宛宸离去的背影,又擡眼瞧了瞧三楼,今日这女子的言谈胜过不少学子,相对的,被三楼的几位瞧见了。

邴宛宸正欲返回二楼,却被苏尉叫住了。“邴小娘子,请留步。”

邴宛宸停下来,疑惑不解。苏尉继续道:“邴小娘子的一番言辞着实令苏某惊叹,不知今日过后可有机会再见?”邴宛宸文采斐然,刚刚的一番话令人惊艳,谁曾想在凤月阁竟碰上如此意外的女子。苏尉擡头饶有兴趣地瞧着她。

邴宛宸无奈回道:“若苏状元有事,可来楚府。”

苏尉不解,楚府?难不成就是楚牧上将军的楚府?邴宛宸和楚家有什么关系?

邴宛宸不再作理会,转身回到房间。孝清就凑到跟前,赞叹道:“二婶婶方才真厉害,把那些人堵得哑口无言。”

邴宛宸有些不好意思地瞧瞧楚谦和年氏,道:“给大家添麻烦了。”

“无妨无妨,我们听着也解气。”年氏拉过邴宛宸,笑得有些开怀,然后挑眉看着楚谦,有些得意。

正说着,门口有小厮敲门,道:“请问邴宛宸娘子在吗?三皇子有请!”

楚谦神色一凛,原本带笑的面容严肃起来。今日三皇子也在,想必刚才一幕定入了他的眼。

年氏担心地问道:“三皇子怎么会——”

“不,不是三皇子,而是他的侍妾李彩月。”邴宛宸说道。原本欢乐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她理了理衣襟,镇定道:“兄长、嫂子,待会儿你们可以先回去。”

既然打着三皇子的旗号,她必当去见上一见,此刻连累楚谦一家不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