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1 / 2)

第51章 051

“你在等的, 不会是一个哑巴吧?”

宴北辰一语中的。

“没有!”画酒赶紧反驳,强忍恐惧摇头,“没有等任何人!”

青年笑笑, 接过话:“别害怕,我相信你。你说没有在等人,那我抓住的哑巴,自然与你无关。既然是无关紧要的……”

“不关他的事!你放过他……”

听出话头不对, 画酒赶紧打断。

气氛突然沉下去,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演不下去了?”

宴北辰目光寂寂,丝毫没有拆穿她的喜悦。

等画酒反应过来他的愤怒,已经被打横抱起。

怀中少女很轻, 抱着人,也不影响他大步流星。青年朝屋内走去, 毫不留情,将人扔在软榻上。

他已经单膝跪上来。

画酒害怕得指尖颤抖, 青年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安静盯着她。

画酒像面镜子, 诚实反应接收的所有讯息。

镜子前的人是平静的,于是她也不再挣扎。

在那双清澈的眼中, 宴北辰看见自己的冷漠。

一览无余。

趁他失神松懈, 画酒找准时机,猛然起身,推开他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时, 她忽然停下来, 像是被抽去所有力气。少女单薄的身形倚在门扇上, 迟疑着回头。

入目是熟悉的布景。

博古架,瓷瓶, 梨木妆台。

再远一些,并不太混乱的软榻上,宴北辰没有选择追上来。

他坐在那里,黑袍垂地,苍白的一截手腕搁置在膝上,一言不发。

在身后大片黑暗背景的映衬下,他擡起眼,静静审视她。

没人拼得过他的心理素质。

画酒几乎快哭的表情:“求你放了他,别杀他。”

“你在为他求我?”宴北辰怒极反笑。

画酒算是见证他的变脸速度。

上一秒还冰着一张脸,一晃神功夫,青年整张表情就柔和起来,露出无害至极的微笑。

他越是这样,画酒越害怕,哭着摇头。

没有。

她想说没有。

可说不出来。

那些眼泪,那些狡辩,无异于热火浇油。

宴北辰朝她招手:“过来。”

其实很轻易便能上前捉住她,但他偏不,就是要让她自己选。

抓住猎物前的折磨,也是一种仪式感。

画酒的手藏在身后,紧紧抠住门扇,指甲都陷进去半枚。

过去?

她迟疑了。

软榻上,青年整个人都被黑暗包裹。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暗仿佛有生命力,不断往外延伸,让人不寒而栗。

画酒被冻得害怕,下意识转头,看向外面。

外面天光晴好,要是快些,还能赶上人间黄昏。滨水木亭,就着湖光,用个晚膳。

踏出去,天高任鸟飞。

踏出去,是她可贵的自由。

画酒几乎迈出去了。

可踏出去,小哑巴一定会没命。

最终她松开手,朝宴北辰走去。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站在他面前,如同灵魂破碎的木偶,眼睫垂着,看不清眼底情绪。

宴北辰依旧不说话。

她读懂那种沉默,再向前些。

等她终于走到他能掌控的范围,青年撕掉温和面具,伸手捞过少女后颈,像在拎一只兔子,迫使她俯身凑到他面前!

画酒撑住床架,才没有整个人摔到他身上。

他恶狠狠道:“怎么不干脆走出去呢?一个哑巴,值得你做到这一步?”

画酒痛得蹙眉,讨厌“哑巴”这个极带轻蔑意味的称呼。

她完全输了。

但目光不再闪躲,声音不卑不亢:“他是我朋友。”

仅仅这一个理由。

其实两人都清楚,回到他身边意味着什么。

正因为清楚,所以愤怒。

越是疯狂,才越要冷静。

“你朋友还真是多。”宴北辰佯装毫不在意地松手,“来吧,让我看看你伟大的友情,值得你做到哪一步?”

画酒终于站直身子。

她本来以为自己什么也不在乎。

直到试探迈出半步,才发现,那比她想象中更艰难。

“能不能用别的东西和你换?”犹豫后,她试图讨价还价。

“别的?”

青年嘲弄笑起来,“看起来,你口中的友情,不过如此。”

笑意未达眼底,少女偏过头,柔软的唇贴上来。

她的手放在他肩上,毫无技巧亲吻着。

于是,青年眼底还未升起的戏谑,彻底被冻成冰渣。

画酒心底是苦涩的。

她别无所长,貌似只有身体还对他有点吸引力。

亲他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只记得小哑巴会给她摘果子,抓兔子,不图回报地对她好。

这样的傻子,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更重要的是,画酒欠不起任何人情。

虽然小哑巴过得苦兮兮的,但没人能说,身处阴郁,就不想活下去,不想窥见光明。

——她不能让小哑巴因她而死。

宴北辰没有拒绝,紧扣住少女不盈一握的腰,翻身而上,轻易夺取主动权,恨不得掠夺她最后一丝空气。

他确实是愤怒的。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月的哑巴,她可以献身给他。

换个说法,捏住她软肋不是他,那她也会这样去亲别人,去吻别人。

不是他,也可以是别的任何人。

——这个念头t快要把他逼疯!

这种时候,他一点也不稀罕她的吻。

又忍不住想去亲她。

少女腕上铃声清脆,白袜晃悠悠悬在足尖,挤进他有力的身躯。

她的四肢总是凉冰冰的,气虚体弱,怎么捂也捂不暖。

房间,窗台,红色纱帐,檀色床架,少女雪白的袜,连带睫上的泪。

一切都是那样富有情调。

但宴北辰一点兴致也没有,擡起脸,冷淡盯着她。

少女面颊薄薄一层艳红,轻轻喘气,没有多余表情。

终于,他起身,衣衫完整,说出的话如同寒冰。

“你不用给我什么。”

他语气平静,“那个哑巴,昨天就被我杀了。”

他个邪魔,怎么可能好心到留着那样一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