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呆愣的伊莎试探性地出声:“姐,你怎么来了?”她应该看起来很自然,没有露出破绽吧?
伊莎手中的托盘啪地落到地上,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愕,“来,来不及了吗?”
托盘中的小瓶子咕噜噜地滚滚落出来,一路滚到白青葙的床前。
她下意识地去够那个小瓶子,只是还没有熟悉这陌生的鱼尾,一下从那个贝壳床上翻了下去。
白青葙趴在地上,完了她不会被发现吧,白青葙在心里哀嚎。
“伊莎你在这里做什么?”一条人鱼游了过来,这熟悉的声音赫然就是刚刚在这里的二人中那个较为年长那个。
这就是她的‘父亲’?所有的人鱼看起来都这么好看吗?眼前这条人鱼若是不说她或许会以为这是伊莎的哥哥,毕竟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他特地续起了胡子,但也只是凭添了几分沧桑的感觉,并没有折损他的英俊。
伊莎显然有些慌乱,她明明已经让其他人支开父亲,怎么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把伊莎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放她出来。”语毕伊莎被其他几条人鱼半拉半拽带走了。
白青葙背着他坐在地上,心里立刻就有了决断,将手中的瓶子藏了起来。
手撑着床沿一个用力,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看起来还算动作流畅地上了床,脸上挂上一个天真的笑容,“父亲,为什么对姐姐这么凶,他做错了什么吗?”
被白青葙称作父亲的人鱼明显愣了一下,还没有习惯自己多了个女儿的伊德脸上明显恍惚了一瞬,然后极快地调整过来,要不是白青葙一直紧紧盯着他,说不定就错过了。
“伊尔,身体好些了吧,你姐姐她这几天情绪不太好,你知道的,女孩子总有那么几天比较敏感,这几天不要靠近她。”伊德一脸真挚,看起来还真像是爱护女儿的父亲。
白青葙不敢说太多,尽量地维持着他们给她捏造的人设,一个胆小怯懦体弱多病的人鱼。
“知道了,我不会去打扰姐姐的。”她低着头,声音怯怯地说。
伊德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尽管她比预期的时间更早醒来,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伊莎将她吵醒了。
“刚长途跋涉到家还是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摇床边的铃铛。”伊德不敢看白青葙天真孺慕的表情,他只是卑鄙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推别人的女儿进火坑。
伊德离开的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青葙望着还在晃动的贝壳门帘,这伊德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去参加什么选妃。
苍舜再次出现,淡蓝色的结界再次将这个小房间笼罩。
白青葙这才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去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你要我帮你什么?”白青葙继续刚才的话题。
“帮我回到碧海王宫。”苍舜言简意赅道。
碧海王宫?这不是海族的王宫,那是海王住的地方,白青葙之前看过关于无妄海统治者的一些记载。
很久之前这无妄海的海族是由龙族统治,只不过龙族生来荒淫无道,残忍嗜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无妄海都是一片混乱。
直到有一天统治无妄海的龙族一夜之间被灭了个干净,至此无妄海陷入战乱之中,为了争夺王位开始了长达百年的混乱。
后来这人鱼一族获得胜利,取得王位,无妄海迎来较为和平的时期并一直延续到今天。
现在在任的海王听说是个开明的王,也是他开放无妄海的封锁,无妄海才再次与其他地方开始交易。
她记得这一任海王正值壮年,仅有两个儿子,兄友弟恭。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不太明白?”白青葙一头雾水。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苍舜……也是现任海王的次子。”
海王的次子?
白青葙猛地擡头看了眼苍舜,又看了看他近乎纯白的尾巴,知道他在无妄海的地位不低,但没想到他竟还是个王子。
“既然如此碧海王宫不是你自己家吗?你自己家干嘛要我帮你回去?”白青葙看着他,略微有些无语,她甚至连碧海王宫在哪里都不知道。
“王宫发生了动乱,大哥发起了宫变,而我现在只是个通缉犯罢了。”
短短的一句话包含信息实在有点多,白青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可是,我听闻你们关系不错,你大哥的风评一直不错来着。”白青葙疑惑道,所以这小道消息真的信不得。
苍舜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上,烦躁地将头发揉得一团乱,“我也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满是痛苦与不解。
他不过是出去了一段时间,再次回到家的时候,他敬爱的大哥像是变了个人,他的父王消失无踪,而自己却莫名其妙变成了这一切事端的始作俑者,变成了一个可憎的通缉犯,每日疲于奔命。
要不是嗅到熟悉气息,他今日也不会现身,苍舜看向变成美人鱼模样的白青葙。
白青葙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是光用想的她也能感觉到苍舜此刻的无助,但是她不能贸然答应他。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看我自顾都不暇了,哪里还能帮到你。”白青葙看向自己身下这条陌生的鱼尾。
“你帮我回到王宫,到时候我就帮你恢复原来的样子,反正他们本来就要把你送到碧海王宫不是吗?”苍舜眨巴着眼睛看着她,那样子无端有些腹黑。
白青葙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眼前这个家伙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纯白,明明可以直接阻止他们把她变成这样。
她有些生气地用尾巴拍打床铺,心里有些烦躁只觉得自己像是处在一团迷雾之中。
她有些想无忧了,他要是在就好了。
“你让我考虑一下,毕竟这不是容易的事,毕竟你还是王的次子,现在都只能的做个通缉犯。”白青葙低着头暗自思索,现在先稳住他,她想办法去打听一下消息,毕竟也不能光听他怎么说。
苍舜看她低着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以为她是害怕,他认为这情有可原,“那好吧。”
苍舜从尾巴的末端小心地拔了一块鳞片给白青葙,你想好了就把这块鳞片折断,到时候我就会来找你。
“我们之间的谈话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苍舜冷着脸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白青葙有被他震慑住一下。
“既然我们都不放心对方,不然这样我们定个契约。”白青葙在空中点了几下,一串符文浮现。
苍舜看了几眼确认符文没有问题,点了点头手指轻点符文,一个微小的阵法在他们二人之间浮现。
“希望你能尽快做出决断,最迟明天晚上。”苍舜的身影像是泡沫一样一点点散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静静地等了一会确他是真的已经离开,白青葙长吐一口气,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尖触到一根细细的线,顺着线她摸到了自己的储物戒指,还好她的戒指还在。
好在她的储物戒指长得比较普通,他们应该是没有发现。
储物戒指的存在让白青葙对于从这里逃离有了一点底气,只是她现在身体里灵力消耗一空,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刚好她可以趁这段时间验证一下苍舜刚才的说的话是否属实。
她想迈腿下床,心念一动,并不灵巧的鱼尾啪地一下将贝壳床弄出了一个缺口。
或许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会怎么正确地使用鱼尾,她可不想一直躺在床上。
仔细搜寻被灌入脑海中的记忆,但就是没有找到关于如何用鱼尾自如地行动这件事。
这编造记忆的人就没想过,她一个天生就有双腿的人不会用鱼尾该怎么办吗
看来她现在只能自力更生了。